不知为何,苏青妩心中浮现出了几分无力之感。
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是该习惯的了,习惯苏尚书的偏心。
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苏青妩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说起来,为那老六择选婚事,苏尚书当真是花了心思了。
便选了长定侯爵家的次子,那二郎好似唤做梁什么枫什么的,
这长定侯家中人口干净且简单,长定侯膝下唯有两个嫡出的儿郎,
其老大已投身于军中,前日前去承熹宫伺候笔墨之时,苏青妩好似还听到华云祁提到过这位梁家的儿郎。
兄长从武,为国尽忠,老二便从文,留在父母身边尽孝。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个梁家有家训,家中男子无论日后如何,都是断然不许纳妾的,唯有发妻一人。
如梁家这般既是侯爵人家,且这家风又正,
皇城之中,想将女儿嫁入梁家的不在少数。
苏青妩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感叹,想来苏尚书为了给那老六争取这门婚事,应当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这当真是一门极好的人家了。
这前脚将明面上的礼数走过了,这后脚苏尚书便传信来,信中所表达之意,无外乎便是请苏青妩帮忙张罗着给老六添妆的事情,
到底是嫁进那有头有脸的侯爵人家,若是能得宫中金造司的钗镮首饰,这脸上也更有荣光不是。
一来,当下大燮何人不知,当今的皇贵妃乃是苏家的女儿?
二来,若是能得到这金造司制成的钗镮,便可破这苏家姊妹不和的传言。
苏尚书此举,一箭双雕。
“主子,奴婢当真不明白。”
秋月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沉默,心中实在不忍。
“起初,您初来这宫中,诸多艰难,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奴婢回想起原先的那段时日,心中便心疼主子。
主子如今渐入佳境,那边便”
秋月的话还未说完,苏青妩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这其中的洞天,我比你想得更明白。”
苏青妩声音淡淡的,她手中拿着梳妆台桌面上的翡翠珠串儿把玩着。
“旁的事情,也就是算了,若是我做不到的,我自然不会硬弩着帮。
但,眼前这事儿,我尚且能做,且力所能及。
不说别的,到底我在这宫中,占着一个苏家女的名头呢。”
说罢,苏青妩将那翡翠珠串撂在了妆台上,随即起身,
“告诉小厨房,今儿个不用预备午膳了。
将两个孩儿穿暖和些,叫上柯充媛去容贵妃的岚月宫蹭一顿。”
再次开口的时候,苏青妩已经将心绪调整了过来,她的面上又泛起了盈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