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承熹宫外,苏青妩压低了声音对八喜与七喜说道。
瞧着八喜这一脑门子的官司,想来承熹宫内的情势定然不太乐观。
苏青妩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推开大殿的门。
好家伙,真是一片糟。
毫不夸张的说,映入眼帘的乃是一片乱象,以至于苏青妩第一眼都没找到华云祁身在何处。
用目光仔细搜寻了一圈,方才看见华云祁手持酒樽倚在那朱红色的立柱后,自斟自饮。
多大人了,竟做这般幼稚的事情,怎的莫不是在躲猫猫?
心中笑骂了一句,随后苏青妩款款朝着华云祁所在的位置走了去。
她走向华云祁的时候,顺手从方桌上抄起了另一个茶盏。
茉莉的清香萦绕在鼻间,华云祁抬起眼眸,看着一身米色衣裙挽着低发髻的苏青妩。
“云哥儿怎的自己喝酒,美酒自得美人陪。
云哥儿可是觉得臣妾不算美人?又或是说觉得臣妾是个没酒量的,陪不好圣上?”
苏青妩笑着,语调之中带着几分慵懒随意。
华云祁笑了笑,但却没多言语。
苏青妩直接盘腿坐在了华云祁的身边。
她拿过华云祁手中的酒壶,将手中的茶盏斟满。
“臣妾陪您一个。”
说罢,苏青妩端起手中茶盏将里头的酒水一饮而尽,她喝得痛快,滴落的酒水沿着嘴角顺着光洁白皙的脖颈缓缓滴落。
“你这妮子。”
华云祁眼中含着笑意与宠溺,看向身边的干净得好似和天边云朵一般的女子。
“朕手中的是酒樽,你却用茶盏。
若是传出去,不得说朕欺负你?”
“臣妾愿意被圣上欺负。”
满满冒尖的一茶盏酒水下肚,且还是烈酒。
苏青妩的面颊瞬时间浮上了两抹淡淡的红霞。
华云祁看着身边人,只觉得其眼眸好似比今晚的月光更为皎洁动人。
“酒逢知己,今夜云哥儿不做这大燮的帝王,臣妾也不当什么劳什子皇贵妃。”
“可不可以,今夜你便是华云祁,我便是苏青妩?”苏青妩定定的看着华云祁,眼中带着几分绵长的柔情。
华云祁举起酒壶,将手中的酒樽斟满,
“你用这个。”
华云祁将手中的酒樽递到了苏青妩的手中。
“我堂堂男儿郎,断不可欺负心爱的女郎。”
华云祁轻声开口,他未以“朕”自居,只用“你”“我”称呼。
苏青妩目不转睛,盯着华云祁看了许久,
她嫣然一笑,随后起身将对面不远处的朱窗推开。
朱窗一开,夏夜的晚风带着合欢的花香轻轻吹进殿中,
顺着朱窗向外望去,恰巧能看到今夜的月亮。
苏青妩与华云祁便这般,盘坐在地上一盏一盏地饮着,把酒言欢。
“你说,今日发这么大火气是为了何?
是嫌弃自己身子骨硬朗?又或是生气有益于身体康健?”
苏青妩面颊通红,轻轻眯着眼看着华云祁。
华云祁不回答,只笑着回望着女子。
“这般看我,可是觉得我多少有些蠢笨?”
苏青妩轻轻摇了摇身子,周身有些不稳当,大约是因为围微醺的缘故。
“你呀看似一板一眼,满口讲着规矩礼仪,但实则你却个最不想被困在这条条框框之中的人。”
苏青妩目视前方,看着窗外那高悬在天际的明月,轻言细语。
“你喜欢我,便是喜欢我与这后宫旁的女子不同,
而你,坐在这帝王之位上,实则心中却仍旧怀着当初的赤子之心。
或许,让你今日烦躁不安的并非是方家在朝野之中笼络人心,结党营私。
你真正不平的是那被和当作物件交易玩弄的可怜幼女,
让你愤怒的是你煞费苦心,但这朝局仍不见清明。”
苏青妩转过脸,
现下已经接近子时,殿中昏暗,但在这昏暗之下,华云祁却觉得苏青妩看向他的眼眸好似天上闪烁的繁星。
若说原先对她是动心,
此时此刻便该是动情。
“选秀之前,我便知道你的身份来历,你是苏家的庶女,那时尚未见过你,暗中查探之时也未得更多有关你的消息。
从那时候,我便知道你在苏家的日子不好过。
起初,我心里头多少不平,想着那苏尚书竟要拿个庶出的女儿来糊弄。
直到在选秀之时,我见到了你。
旁人看我的眼神或是怯懦,或是畏惧,或是根本便不抬头。
唯有你的目光与我对了个正着。
也不知是为何,惊鸿一眼,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几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