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青鸾宫来人了。”
婉妃一听，立时回头。
“如何？”
她强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轻声问道。
“来人传话说，圣上请您带着琼琅公主往青鸾宫走一趟”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面对的也总是要面对。
婉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瞥了一眼身边的琼琅，眼中说不出的嫌弃。
“给四公主换衣衫，整理发髻罢。”
说罢，她便转身前去更衣了。
琼琅望着婉妃离去的背影，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胸口之处传来的闷痛也缓解了不少，小女孩儿眼中带着几分水汽，双手紧紧抓着那九连环。
大约过了一刻钟，收拾好的婉妃缓缓走了出来。
“你去看看三公主可收拾好了。”
婉妃侧过脸对着身边的侍女轻声开口。
她等在院子中，那侍女去而复返。
“娘娘，您亲自去瞧瞧罢。
三公主殿下闹着不肯梳头呢。”
婉妃一听这话，火气直往上窜。
待赶去后，只见琼琅坐在地上，手中不住地摆弄着那九连环，任凭身边的婢女怎么圈怎么哄都不肯坐在妆台前梳妆。
一个头两个大，婉妃皱着眉头，美目怒瞪。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抢过琼琅手中的九连环，随即开口呵斥，
“整日里就知道摆弄你这破玩意儿，每日每夜的。
圣上传你我前去，你这衣衫也不换，发髻也不整理，便是要以这般形容面见圣上了吗？”
婉妃声音尖利，面色不善。
“你不在乎不打紧，本宫可是要脸的。”
“来人，将三公主按在妆台前，务必将这发髻给重新梳好了”
随着婉妃的号令，
屋里屋外的侍女均朝着琼琅围了过去。
琼琅眸子放大，看着人群不断朝自己聚拢，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摆，整个人惊慌无比。
婉妃背过身去，完全不顾身后琼琅哭天抢地。
“成日里哭哭啼啼，哭丧一般。”
婉妃白了一眼身后之人，随即便走了出去，站在锁春宫的院子中等。
又过了两刻钟，收拾好的琼琅出来了，她鼻尖眼眶泛着微红，可怜巴巴。
“走罢。”
婉妃走在前头，几个婢女领着拽着琼琅紧随其后。
一路上，婉妃心中都不踏实，打了一路的腹稿，满心都在想着一会儿见到了圣上该如何回话。
就这么思量了一路，婉妃将一会儿圣上如何发问都已经想到了。
但，
等真到了青鸾宫，婉妃方才发现，她之前所设想的种种均用不到。
面对一个母亲，一个盛怒的母亲，一切的解释都是这般的苍白无力，先前的所有设想都好似玩笑一般，毫无用武之地。
“今日的事情，婉妃就在边上，想来这前后是怎么发生的，婉妃应当比本宫更清楚。”
苏青妩坐在高位之上，睥睨着婉妃，缓缓开口。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臣妾臣妾当时虽在旁边，但是但是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四公主殿下是如何落水，臣妾当真是没看清楚”
婉妃心中发慌，一句话说得也是磕磕绊绊的。
听倒婉妃此言，苏青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笑。
“你说你不知道四公主是如何落水的，本宫姑且相信。”
苏青妩盾顿了顿，随即再次开口，
“但，不管四公主是如何落水的，这其中都与三公主有逃脱不开的关系。
婉妃，这一点，你可认否？”
“认。”
婉妃咬着嘴唇，从嘴中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
“可是…可是三公主年纪尚小，与四公主玩闹之间一时不小心，才会”
婉妃说话之时，眼神直直盯着坐在苏青妩身边的圣上。
其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渴望之意，盼望着圣上能开口为帮自己分说两句。
“婉妃这话说得倒是有趣儿。”
苏青妩不由得笑了，
当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般蠢话了。
“三公主年纪尚小，那本宫的四公主便不小？”
“按照婉妃所言，两个小孩子家的一道玩闹，一个不小心，四公主才跌进水中？
那，本宫倒是想不明白了，怎的掉进这冰冷刺骨的水中，险些没了命的是本宫的四公主？
怎的不是三公主？”
苏青妩声音平静，但字字句句都咬得极为清晰。
这般言语落在婉妃的耳中，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话。“既然婉妃无话可说，那本宫就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