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旁人在场,长公主的神色与姿态都松弛多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在将茶盏放下的时候,声音也随之而来。
“你今日这般,是唱得那一出?”
听到长公主此言,苏青妩先是一愣神。
对上了长公主的眸色,苏青妩便知道自己瞒不过了。
“长公主是从何处看出来我是在唱戏?”
苏青妩巧笑倩兮,明眸善睐,长公主看着那一对儿会说话的眸子,再看着女子微笑着的樱唇,随即摇了摇头,神情之中带着几分无奈。
“虽然,你我虽相识不久,但从与你深交的这两回来看,我知道你的性子并非今日你所刻意表现出来的这般。
长公主看着眼前比花还娇俏的女子,心中暗暗思量着。
能在强敌环绕之中平安诞下三个孩儿,又能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上后位,这位是实打实的谋定而后动。
苏青妩微微垂下眼眸,端起手边的香茶抿了一口润了润,而后方才开口,
“有些,我可以不争。
但同样,有的事儿,我却寸土不让。”
想到缠绵病榻的萧云笙,想到那日静充媛以及那嬷嬷的所言,苏青妩心中便恨。
陆妃想斗想争,大可明面上来,何必将无辜之人的性命当作筹码?
苏青妩甚至不敢想,若是自己没了萧云笙,若是萧云笙当真风魔了,以后琼华与琼骊二人该当如何?
“你是在针对陆妃。”
长公主洞若观火,一眼便指出了重点。
“是。”
既然心思被看了出来,苏青妩也半点都不反驳。
“原先,在这宫中我孤立无援,彼时我还只是小小的婕妤,
是贵妃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一开始我并没拿出多少真心,
身在这后宫,哪有什么长久不变的交情?没有永恒的敌人亦没有永恒的盟友。
但在此后的数年光阴之中,萧姐姐用行动无数次告诉我,是我当初想错了。”
苏青妩轻轻地诉说着,在说着的同时眼中含着一抹莹亮的水光。
“这么多年,若是没有她在旁为我支应着,我是生不下这三个孩儿的。”
“若是没有她我大概也不会这般顺利地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苏青妩说着,思绪飘回了很久之前。
那时,先皇后尚在,彼时因她在安平宫与人当众生了争执,故而被罚跪。
记得当时是先皇后持心不正,而那时,便是萧云笙站出来为她分说。
两人一道被罚跪,萧云笙递来的蒲团,两人一起分享的花生酥,还有初初相识说的那些话语,虽已过了多年,但苏青妩却仍旧记忆犹新。
“你刚坐上后位,此时要的是人心,你得稳住了心绪,此时不宜树敌。”
长公主思量片刻,而后再次开口。
苏青妩回望过去,此时的长公主宛若长辈,悉心规劝着她。
她知道,长公主所劝是良言,她亦是知道长公主是为了她好。
苏青妩泪凝于睫,嘴角却仍是上扬着,
“长公主的意思我是知晓的。”
长公主看着苏青妩,眼神之中尽是无奈。
真是个犟种儿,嘴上说着知晓知晓,但心中怕是另一个主意。
苏青妩与长公主大约聊了有一个时辰,
长公主走后,苏青妩便坐上步辇往岚月宫去了。
萧云笙中毒后,苏青妩几乎是日日都来的,但最近两日宫中事情多,令她分身乏术。
前些日子,身上毒性未全解开的萧云笙见到苏青妩,或是掉脸子,或是说些不好听的
以至于吓得琼华都曾在背后找过苏青妩几回,小心翼翼地为自家母妃赔不是。
苏青妩怎会是那般小气的人?再说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又不是只看眼前的,以前那些光阴与岁月,两人携手一同走过了,都作数。
“云笙姐姐今日可有好好吃药?”
“本宫今日可拿了南蜜斋的果饯来,你可要尝一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青妩的娇声由远及近,床榻上的萧云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中拂过一抹光亮。
苏青妩一步一步走近,笑着坐到了萧云笙的床榻边。
“你来啦?”
“我记着你,你生得好看,我见着便欢喜也喜欢…”
床榻上的女子笑眯眯地开口。
“你今日还拿来了蜜果子?”
“我最喜欢吃甜了呀…”
萧云笙紧跟着追了一句。
苏青妩看着萧云笙,其面色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也有肉了,水灵了不少。
前几日,萧云笙面色如土,整个人干干瘪瘪的
苏青妩将手上的藤编盒递到了萧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