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妩察觉出了杏儿的异样,随即轻声开口,
“现下,心中可有舒坦些?”
杏儿听到苏青妩这般问,连忙用手将脸上的泪水拂了去,随即跪下身来对着苏青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皇后娘娘的恩情,奴婢无以为报。”
“杏绣儿往后愿跟在娘娘身边,当牛做马,为娘娘所驱驰”
女子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光影交错之际,脑海中闪过了一幕一幕。
那日,夜幕四合,在死人堆里,她费力地翻找着
便也是在这时,遇见了皇后娘娘身边的阿满
苏青妩弯腰将跪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随即轻声开口,
“等这事情了结,你便也不要留在宫中了。”
“本宫会将你送出宫去,去过平常人该有的日子。”
苏青妩的言语落到女子耳中,女子抬眸,热泪奔涌而出。
“本宫在你家乡村子的不远处,买下了一宅子。待你出宫后,便有家了。”
苏青妩声音温柔,陈绣儿看着站在自己身前身着华服的女子,
此时此刻,自己眼前的这位不是中宫,而是一束明亮的光,给了她救赎与新生。
“还有一事。”
苏青妩再次开口,
“你阿姐,她还活着”
“先前没告诉你,是因为你阿姐身负重伤,生死不明,便是连李太医都没有把握一定能救活…
那日,陆婕妤让人将那几个婢女处死,且点名要将你阿姐的舌头拔下,眼睛剜去
不知是那几个太监懒惰还是生了恻隐之心,一顿乱棍后,便将几人扔进了乱葬岗”
随着苏青妩的一字一句,陈绣儿的眼中迸发出了惊喜。
“皇后娘娘的天恩,奴婢无以为报”
随后,这丫头又跪下身来,宛若上了弦一般对着苏青妩一个一个地磕着头,
苏青妩看着,听着这一声儿更比一声响,心中十分无奈,
“你莫要再磕了,当心没见到你阿姐便先将自己给磕晕了”
苏府外,
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苏亦松连忙上前掀开帘子,苏中怀在自家儿子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前后整整一个月,身在牢狱之中的滋味,他是半点都不想再回忆了。
一个字:苦。
“大人平安回来就好。”
苏亦松的母亲迎上前来,轻声开口。
“妾身已经吩咐好了厨房,做下了大人喜欢的饭菜。”
苏中怀听到这般言语,一下便感动住了,不大的鼠眼泛出几分泪光,
毕竟,牢狱之中的饭菜实在是下不了嘴,在牢狱之中的这一个月,他实在亏嘴。
他连连点头,在苏亦松的搀扶下疾步入府。
回去之后,进到了主屋,屋内已经事先备好了热水,
苏中怀脱去那又馊又霉衣衫,随后便坐进了木桶之中,腾腾的水汽在眼前氤氲。
一身轻松的苏中怀神思也跟着松弛了下来。
“父亲,儿子要进来了”
门外传来苏亦松的声音。
苏中怀还未应声,苏亦松便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苏中怀面色微微有些差异,反观苏亦松倒是一脸淡定。
“您为了苏家在牢狱之中吃苦受罪,此番您能平安归来,儿子伺候您沐浴。”
苏亦松净过手后,便站到了苏中怀的背后,手中拿着丝瓜络制成的手巾,细细地为自家父亲擦背。
起初,苏中怀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架不住自家儿子手法好,苏中怀情不自禁闭着眼睛,默默享受了起来。
“我不在的日子,苏家上下可还好?”
苏中怀缓缓开口。
“都好。”
“有几个婆子不安分,编排母亲,话里话外说道咱们苏家没以后了”
“儿子听不过去,处置了,赶到庄子上去陪夫人去了。”
苏亦松回道。
听到自家儿子这般说,苏亦松瞬间睁开了眼睛。
“你这般仁爱作甚?”
吃着我苏家的饭,却诅咒着我苏家,一群白眼狼苏中怀心中暗暗想着。“还有,咱们苏家现下正头的夫人,是你娘。以后莫要混淆了。”
庄子里的那位,苏中怀想都不愿再想,只要一想到,便觉得好似吃了苍蝇屎一般,恶心又糟心。
“是,儿子记得了。”
苏亦松乖巧应道。
“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和你妹妹可有联系?”
苏中怀再次开口。
“有的。
就前日,妹妹还回家来一趟,侯府的二夫人没了,如今侯府二房乱糟糟的。”
苏亦松回道。
说起来,这安定侯府的夫人也是个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