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这行宫已然是攻不下来了,他当真是没想到,当今的皇后竟生了个这般性子。
凭着其外貌,竟还以为那位是个徒有虚表的,只是模样生的好看,靠着这皮囊迷惑了圣上,入主中宫。
如今看着女子这般行径,能登上城墙,与下头的诸位兵将周旋,此等心智此等胆识,实在是世间无二。
恪王侧眼看向身边人,只见华珉尧颓然地瘫坐在地上,眼中没有半分光彩。
真是个不成器的。
恪王看着,神情之间浮现出了几分轻蔑。
事已至此,他也该为自己再寻后路才是。
恪王转身走了出去,而后召来了心腹,小声与其说了几句。
恪王的心腹听着自己主子的吩咐,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禁军将华珉尧与恪王包围。
再挣扎已是徒劳无功。
彼时,行宫之外正在清扫外头的叛军,说是清扫,但实则却没有费半分力气。
谁人也不是傻子,亲眼见到了帝后并肩立于城墙之上,便知道什么所谓的皇后与二皇子挟持圣上,预谋篡位之言乃是假的。
乌金西落,暮色袭来。
禁军奉圣上之令,生擒大皇子与恪王。
华云祁静静地坐着,睥睨着被押解而来的两人。
华珉尧与恪王被绑着,跪在地上,两人低着头,看不清二人的表情。
“为何要这般做?”
华云祁声音低沉,开口之时,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轻轻地落寞。
“圣上明鉴。”
在华云祁开口之后,恪王立时开口应对。
在他抬起是眼眸的那一霎那,其神情之中尽是无辜。
华云祁看着恪王,眼神之中尽是玩味。
这神情倒是拿捏得到位。
“圣上,是大皇子找到了臣,向臣言说您在行宫蒙难。”
“大皇子说,皇后与二皇子挟持了圣上,事发紧急,让臣与他一道来行宫救驾。”
恪王说着,随即对着华云祁深深一叩。
“臣与那留在宫中的禁军将士一同,也是方才知晓被诓骗了。”
恪王说着,声泪俱下,其言辞恳切,声情并茂。
华云祁听着,眼光一闪瞥着恪王身边一言不发的华珉尧。
“你,可有话说?”
华云祁对着华珉尧开口。
“儿臣无话可说。”x33
华珉尧抬起脸,定定地看着端坐在高位上的华云祁。
端坐在高位上的人,是君王亦是他的父皇。
说来也是可笑,无论是父子还是君臣,怎的便走到了这一步?
听着华珉尧的回应,华云祁的心底微微抽动了一下。
“父皇一定想问,为何儿臣会做下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对吗?”
华珉尧说着,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了一抹笑意,这笑意带着几分轻蔑又带着几分无奈。
“儿子走到这一步,难道半分缘由都没有吗?”
“父皇可曾想过,这些年,您是如何待儿臣的?”
“同样都是皇子,为何青鸾宫那妇生的在父皇跟前便比儿臣得脸?”
“为何父皇,始终看不见儿臣?”
华珉尧一连几问,问到了最后,其神情也跟着越发激动了起来。
“放肆。”
华云祁抄起手边的物件儿,对着华珉尧所在的位置便扔了去。
“青鸾宫住着的是朕的皇后,是你的嫡母。”
见自家父皇这般激动,华珉尧竟笑出了声音来。
“皇后?”
“嫡母?”
华珉尧重复着自家父皇言语中的那两词。
“德不配位。”
华珉尧开口,将这几个字咬得极狠极重。
“父皇,您与儿臣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还不是因为那毒妇在其中作梗?”
“若没有她,父皇您不至于冷落儿臣至此。若没有她,儿臣的亲生母妃也不会被算计至死。
若灭有她,儿臣与您的父子情分也不至于到这般田地”
想到苏青妩,华珉尧的心中便恨得不行。
原先是他年纪小,有些事情看不清楚,亦想不明白。
但如今随着年岁增长,许多原先的事情也逐渐明了。
他的一切不幸,都是源于青鸾宫那位毒妇。
若不是她,凭着这皇长子的身份,凭着母妃陆家的助益,他又如何会出此下策,想要谋权篡位。
华珉尧心中寂凉,这一仗,已然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仍不后悔。
至少,他为自己努力过了,他亦尝试过了。x33
争一争,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但若是不争,便只能看着青鸾宫膝下的那几位最后坐上这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