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声音:“菲利普计划和克利夫兰破冰,已经签订初步密约。”
缥缈的声音:“魔法契约已经生效一半,另一半正在经受‘弗雷革莱’审判,劳瑞安的皇家大魔法师们尚未表态支持新皇帝。”
幽浮的声音:“雾子已经启用,信息正在收集当中,预计三个自然日内完成初次汇报,另外,根据可靠线报,查尔斯帝国的‘影都’已经全面展开,信息态警戒网无法突破。”
冷静的声音:“正在破解此次‘影都’封锁,目前已知命令由皇帝兰伯特下达,疑似内容为篡改信息态数据关于列夫星系的部分,正在尝试筛除错误,深层解构预计在五个自然日后开始。”
多变的声音:“幻子已经完成布置,正在加密计算索尔金与利奥多的双重遗局,完成时间未知,对新皇帝尚无法开始计算。”
此刻是枯朽的声音响起:“根部同化度反常提高,生机消耗加速,死亡难以继续平复。”
安德鲁发言:“路上受阻,‘米尔斯坦’躁动不安,亡者渴望血液中的生机,死亡正在汇聚。”
清脆的声音:“光明正在腐朽,死亡已经加大侵蚀力度,光照领域缩小,‘辉光奏鸣曲’已应命苏醒。”
“魔晶投入量提升百分之十五,元素循环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命令‘辉光奏鸣曲’泯灭过量的死亡”,深渊存在平静地下令,清脆的声音和冷静的声音同时应声遵命。
“我感受到了命运的流动,诸位各司其职,血翼留下,其余请暂退。”
深渊存在宣布会议结束,不知在场一共多少人悄无声息地离去,只有下达旨意的存在知晓一切。
“安德鲁,旅途匆匆,要提防同化。”
深渊存在第一次直呼真名,同时有一个瓶子从深渊中被抛向安德鲁,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身前。
安德鲁拿起那个小黄铜瓶子,摩挲着上面刻满的魔纹。
“我看不出未来的方向,命运在与我敌对。”
深渊存在无喜无悲,而安德鲁俯低了头,对师祖似是而非的自言自语不敢置评。
“安德鲁,你说,我老了么?”
深渊存在好似在迷茫地发问,而安德鲁闻言,立刻把姿态摆得更低了,以一个老人的年龄对他的师祖说:“您定会永远少年,师祖,我如此相信。”
深渊存在沉默了一会儿,“耶尔希说他自己‘永远少年’是有自信的资格的,而我已经没有从前随心所欲斩断命运线的豪情了……”
“我能看见自己的诞生、幼年、童年、少年、青年、壮年,现在看着自己的老年,却唯独看不见自己的死亡。”
“先圣寿五十万年有余而终,陨落前越过厄德尔斯之壁,横推八万恒星系,屠尽沿途所有死灵,将死灵天灾新酝酿的攻势扼死于萌芽。”
“我,如今寿三十万年而有余,当年我的老师就告诉过我:善命者不善终,长生而不可长存。”
“‘圣魔法光辉照耀历史改写未来’,说到底最终的胜者还是自然,是世界,不是一介凡人。”
“为力量所累,哪像厄德尔斯大帝一样,一生逍遥自在”
“空满世浮华一生虚名,碌碌无为圣者何堪,命也,非也……”
深渊存在至高至尊,把一个星系旋臂的人族命运扛在肩上,看尽世事变迁,也阅尽时光荏苒,却还是被悲伤赶上——人总是会累的,而悲伤不会。
时间是最有耐心的刽子手,在时间面前,不得超脱“生命”这个定义,最终也只能面临消亡,死得轰轰烈烈才悲哀地成为了至高存在内心的最后追求。
“安德鲁,回去吧,下次送礼就不要用魔法了。”
安德鲁低声一句告退便沿原路返回,洞窟又陷入了久远的寂静,没有一点生气。
“尼奥洛斯……”深渊存在喃喃道,宛如迷惘若失的低语。
命运之轮开始转动,在先知之眼的视线里流向未来。
预言说不出口,预言的意义又是何在;
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引起命运的压迫,手又怎么来拨动命运的天平;
守护者的悲哀绵延十万余年,唯有死亡才会终止。
……菲利普睁开海蓝色的眼睛,躺在床上,像是刚从梦中惊醒,又像是一夜未眠自己数着时间流逝。
他定了定神,下床走到被球兰花攀附的窗边,倚着金块拼出花纹的窗台远眺。
赫伯尔宫地处国都的中心,而皇城建立在广袤丘陵平原上唯一一座高耸的山丘上,从这里放眼望去可以一览首都全貌。
清晨刚刚苏醒,阳光下弥散着没有完全褪去的晨雾,窗边洁白花瓣上缀着几滴晶莹的露珠。
在露珠映照得变了形的倒影里,菲利普看见了迷茫的自己,黑金色的睡衣拥在魔晶灯灿烂的光线里。
在他现在的房间里曾经有过十几任皇帝就寝,或许那些逝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