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管父亲劳勃为什么不在家,罗亚踉踉跄跄走到自己的木板床前,皮甲都没脱,一躺下,头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最终是饥饿唤醒了罗亚,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休憩,他睁开眼睛,变得神台清明,精神饱满。
早晨的战斗极大地消耗了罗亚的心力和体力,他翻身坐起,感觉自己现在胃口好的能吃下一头牛。
看着屋外泄进来的阳光,他脱下自己的皮甲扔到桌上,走到窗户旁边,拿起石头刻就的日晷对着晴天良好的光线。
王国普遍习惯采用农业时间,即日出而作时为零点,日落而息时为十二点,也没有星期周的概念,只分几月几日,每个月份有自己的名字,一年十八个月,一个月二十天。
没有犹豫,罗亚将自己刚买来的黑麦面包拿了过来,拿出其中一条作为自己今天的午餐。
煤炭太贵,用起来让人心疼,而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柴,罗亚拿铁钳子夹了些干柴添到炉子里,等待着水开。
黑麦面包干吃绝对会噎着的,就像早餐那样,必须靠汤水来软化,而农民一般的做法都是把少许菜汤淋到切片后的面包上,只有罗亚他们家才能把面包直接泡在充足分量的汤里。
想到中午父亲劳勃许诺的艾菊炖羊肉,他盯着炉子的眼神都貌似有点泛着绿光。
“不行,必须得等父亲回来一起吃。”罗亚摇头,止住了自己先做好午餐的冲动。
耐心等待以后,罗亚端起炉子上的汤锅,将可以算作水的汤倒在盘子上,把面包蘸好汤水,狼吞虎咽般解决掉了一条黑麦面包,汤水淡淡的盐味带给发干的口感以滋味。
咚!
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
罗亚猛地坐直,倾听门外的动静。
咚!
咚咚!
敲门声回荡于空旷寂寥的森林内,而马厩里的战马对此并无意见。
“谁?”
罗亚刚刚经历了生死之战和出现原因未知的死诞者,听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后,下意识把终结了死诞者的匕首拔了出来,并满含警惕地开口询问。
门外安静了一小会儿,有颇为低沉的嗓音用王都腔调喊道:
“我,好尔德,亚岱尔·好尔德。”
那嗓音停顿了一秒,又补上一句:
“治安官。”
亚岱尔·好尔德……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罗亚立刻就想到了它的主人。
那是负责劳托镇及其下属地区的治安官,是个异常程式化的男人,在农村普遍文明素质堪忧的情况下,他的举止谈吐完全可以用“鹤立鸡群”来形容。
不过,他手下的卫兵可以说是一手代替了上司来执行那些不怎么文明的事情,才震住了那些酒鬼、恶棍和懒汉。
而毫无疑问,独特的讲文明正是他的标签之一。
“好的,马上来!”罗亚高声回应道,默默地把匕首收回了皮鞘,但是把柄口放在了自己能最快拔出的角度。
他整理了下衣物,快步靠近房门,边打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抱歉,刚刚吃完午饭。”
治安官身后站着两个穿着甲胄的、手拿锤矛的卫兵。
他们眼中有着明显的恐惧,像是之前见到过什么让他们惊魂的事情,但是摄于治安官的命令只能跟随行事,哪怕冒着足够大的风险。
留着棕色山羊胡的亚岱尔·好尔德咳嗽了一声,对罗亚说道:
“你好,罗亚。”
治安官看着罗亚没法掩饰的紧张,温和笑道:
“不用紧张,我只是来例行询问。”
亚岱尔看起来四十左右,鼻梁挺拔,冰蓝色的眸子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秘感,就像森林里冬日的飘雪。
虽然作为劳托镇本地居民,罗亚对这位治安官不算熟识,但他还是知道一点常识,他让开身体,指着屋内道:
“请进。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谢谢,我就不进去了。”治安官审慎地瞥了一眼屋内,沉声道:
“你认识科林么?”
罗亚暗吸一口气,组织起语言道:
“如果你指的是我们镇子下洛林村里的科林,那我确定我不认识,我们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甚至我没有和他有过照面的印象。”
在这个世界,平民要么世代以职业名为姓氏,要么干脆没有姓氏。
科林就属于没有姓氏的一类人,而罗亚的姓氏夏佐则是猎人的意思。
像面包师爱尔顿和治安官亚岱尔,应该是近几代有祖先被贵族赐予过姓氏,才有了现在的姓名。
“科林来到劳托镇后畸变成了死诞者,根据当时在场的人口述,他进入酒馆时只是有着轻度‘死化’症状,而在此之后快速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