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风站住,朝他恳切一笑,“我只是想与您一道,开了这城门,到时候定安王看见我如此合作,说不得也能领悟我的向善之心。”
李夫子眉头拢紧,“你……”
“夫子放心,我不过去,我只去另一边,帮着你推动门栓而已。”云染风愈发恳切,“我自然不会抢夫子的功劳的。”
李夫子摆手,“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心里明白,我这一开,便是叛离大隶,你何必?”
云染风叹一口气,“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外面鼓噪声仿佛雷动,隐约间还带着刀兵交击的声响,这些声音隔着门落进李夫子的耳里,李夫子想着那些杀人如麻的骁勇悍兵,脸色微白。
云染风恳切的道,“求夫子救命。”
李夫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当是默认了。
云染风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她也颇懂分寸,没有直接靠近李夫子,而是从李夫子身边擦肩而过,径直望着门栓另外一头走去。
李夫子见她没有靠近自己的意思,悬着的心微松,随即便听见云染风道,“李夫子,看天上!”
李夫子一愣,下意识抬眼。
几乎是同时,云染风猛地扬手,一股无色无味的药粉直扑李夫子的面门!
李夫子猝不及防,身体骤然一僵,手也跟着一松。
握在掌心里的雷弹子咕噜往下落。
众人面色大变!
云染风喝道,“暗影!”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黑色人影如闪电一般直射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起雷弹子,衣袖一振,他便携着雷弹子窜上城墙,笑嘻嘻的对着外面定安王笑道,“王爷,送您一个大礼!”
他直接将雷弹子抛了出去。
定安王在外面正等的不耐烦,想着文人果然啰嗦,抬眼就望见一个黑脸汉子蹲在墙头,将个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便见那扔过来的东西又圆又黑眼熟的很,赫然正是他塞给李夫子的雷弹子!
他骇然变色,声音都劈了,“护驾!”
可雷弹子何等威力,何等迅猛,哪里有人来得及去护他,定安王在恐惧支配之下,根本来不及逃,本能往地上一趴,屁股撅的老高。
噗!
雷弹子落了地。
发出一声放屁似的轻响。
“……”
“……”
城里城外众人都呆在那里。
不是说雷弹子有炸穿城墙之功效?怎么就这么个动静?
云染风嘴角微抽。
项目仓促上马,时间短任务重,质量果然不敢保证,造了个哑弹。
李夫子虽中了毒身体僵硬,可还是能说话的,茫然的道,“怎么会?”
云染风诚恳的道,“李夫子,您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定安王就不是个专心搞科研的,如此马虎,你还指望他帮你打造学术新天地?”
“……”李夫子面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喃喃的道,“怎么会这样……”
众人瞬间回过神,性烈如火的三川院长一想到自己刚才竟被这么一个哑弹糊弄了这么久,登时惊怒到了极点,冲过去便要揍李夫子,亏得张夫子死死拉住,“他都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
三川院长咬牙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喝道,“给我拉下去!”
众人忙手忙脚乱的将动弹不得的李夫子扛了下去,外面定安王也终于醒悟过来,自认丢了大脸,愤怒的声音几乎连城墙都隔不住,“给我攻!”
三川院长怒道,“给我拦住!”
城墙上人头攒动,你来我往,不到一会竟是不分胜负,打的不可开交。
云染风留下暗影等人帮着对抗,自己则快步跟上俨然痴了的李夫子,急急的道,“李夫子,您可知道夫子城里统共有多少个探子?可有别的探子了?”
李夫子呆呆望着她,“我不知道有多少个。”
“……不是你领着那些人进来的吗?”
“我只管批条子,哪里管这些。”李夫子睁着一双苍老而又单纯的眼睛,满脸茫然。
“……”负责后勤的张夫子脾气极好,可听着他这话,也忍不住想揍人了,道,“老李,你这成日里都想什么呢?”
云染风额头青筋跳了跳,揉了揉太阳穴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夫子城里的黑金如何分布?”
李夫子茫然抬眼,“啊?什么黑金?”
云染风无语望天。
这位口口声声搞阴谋诡计,怎么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如此一问三不知,他是如何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当探子的?
张夫子叹一口气,摆摆手,示意人将李夫子拉下去,望向云染风,“老李一辈子沉迷于明算,人也不如何灵便,我们还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是定安王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