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瑜婉缓缓走出门外,望着雪地里那一行尚未消失的车辙印,虽然心中早就知道必然有这一日,可依旧疼的厉害。
“皇储妃!”旁边人惊呼出声。
章瑜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然泪流满面,眼泪落在唇边,涩到极点。
她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的?
章瑜婉茫然的想了想,才想起仿佛是她偷跑出去,遇见了真正的章瑜婉,她当时本以为自己遇着了亲人,必然能够逃出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狱,哪里知道她居然将她那一母同胞的姐妹吓的落了水,不仅无人救她,章相勃然大怒,还重新将她关进牢里。
她哭了一宿,从那时起,她便绝了对章家所有情分,取而代之的只有恨。
也是从那时起,她再也不会流泪了,因为她早就知道流泪根本无用。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修炼的铁石心肠,却想不到心口痛到极点,还是会流泪的。
“皇储妃息怒,皇储只是、只是出去走走,那位郡主可不是省油的灯,又与弈王纠缠不清,皇储与她那般,必然只是想利用她的。”
旁边人绞尽脑汁的劝说,章瑜婉楞了下,瞥了眼那婢女,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女以为自己说中了章瑜婉的心思,大喜过望,急忙道,“奴婢荷花,是伺候针线的。”
皇储妃可是未来的皇后,若是得了皇储妃的亲眼,那她日后说不得真的青云直上了。
“私下议论皇储私事,罪犯欺君,拉去慎戒司,宫规处置。”章瑜婉冷冷的道。
“皇储妃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荷花慌忙跪地求饶,奈何章瑜婉铁石心肠,看也不看她一眼,“拉下去。”
立刻有人将荷花拉了下去。
章瑜婉环视四周,声音冰冷,“皇储是大隶未来之主,是大隶新帝,岂容你们这些奴才侮辱?你们一个个的,别动什么心思,都给我记住了,有皇储才有你们,若再让我听到你们私下议论皇储私事,立刻拖出去打死!”
章瑜婉雷霆之怒,惊的四下里一时噤若寒蝉,众人纷纷跪地,“是!”
章瑜婉冷冷收回视线,又抬眼望向天空翻涌的黑云,眼眸里闪过一丝苦涩,只是即便如此,面上却依旧毅然。
这是她选的路,即便再如何布满荆棘,她也要继续走下去。
“皇储妃,章相已在前殿了。”
“请相爷进来。”
“是。”
章相焦急入宫时,那辆黑色马车已经驶出皇宫。
云染风听见动静,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便看见那座巍峨宫殿沉在青白色的天幕之下,竟也是说不出的恢弘大气。
只是这样的恢弘大气之下,又藏着多少血肉与死亡,又藏着多少血与泪,未免不让人感慨。
“郡主舍不得?”萧瑾恒的声音突然自旁边响起。
云染风回头望去,便见一直闭目养神的萧瑾恒已经睁开了眼,神色平和淡定,唇角甚至还有几分笑意。
他这般容色与气质,哪里像是端坐在大殿之上的君王,倒像是隐士,颇有几分脱俗意味。
云染风挑眸,微微一笑,“皇储都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左右这也不是我的家。”
“若今日不是我为皇储,而是萧瑾暝为皇储,你与他这般情意深重,必然是要入皇宫的,那里,也迟早是你的家。”
云染风眼皮微跳,心里想着这萧瑾恒这话到底是试探还是真心话,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皇储可真是会寻我开心,如今大事已定,您再这般说,是想陷我于不义,还是打算让萧瑾暝背上莫须有的欺君之罪?”
“郡主想多了,我只是想着,我身体不好,怕是也活不了多久,日后迟早需要有人继承这帝位,奕王智勇双全,又最是忠心,也是能够托付终身之人。”
云染风微微眯眼,定定望了眼萧瑾恒,只见他神色恳切,仿佛说的真的是真心话一般。
如果不是萧瑾暝因为他还被困在某处,云墨也可能因为他落入陷阱,连她都几乎要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了。
再看旁边的喜内监,喜内监似乎是已经被他们的对话吓的呆住了,缩在一边如同鹌鹑一般,哪里敢发出一点声音。
云染风不想再这个话题上打转,索性转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皇储就这般跟着我出城,难道不怕朝中动荡?”
眼下宣太后刚刚出殡,而乾康帝的丧仪正在要紧时候,朝中大事片刻离不得人,萧瑾恒这说走便走,着实有些荒唐。
虽说这件事是云染风自己一力促成,可她也觉得萧瑾恒答应的未免太痛快了些。
萧瑾恒微微一笑,“郡主这是在替我担心了?”
云染风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她道,“我只是不想腹背受敌。”
她不怕自己背上红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