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看得出云染风什么意思。
眼下这位郡主看着乖顺,其实谁都知道她是个实实在在的狠角色,只是往日她如同一团火,肆无忌惮,眼下只是藏在水波之下,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暗藏汹涌,竟比往日更令人畏惧几分。
所以即便柳大监如今身居高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最重要的是这圣旨里的东西……
柳大监想起圣旨,心里又咯噔了声,他忍不住望了眼看似安分跪在地上的云染风,想着这位祖宗万一炸了可如何是好?
她若炸了,如何收场?
是他这把老骨头撑得住的吗?
柳大监心里愈发惴惴,竟楞在那里不敢宣旨了,还是跪在地上的云染风不耐烦,“柳大监,可以宣旨了。”
她还真的有些好奇萧瑾恒圣旨里到底说了什么。
柳大监如梦初醒,终于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他咳了声,即便心里再惴惴不安,也得硬着头皮将差事给完成了。
这可是新帝交给他的第一桩差事,绝不能马虎了。
他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家嫡女云染风秀外慧中,钟灵毓秀,大家风范……”
一通夸赞仿佛不要钱似的塞过来,云染风只觉得膝盖疼,不甚耐烦的抬眼,然后便看见萧瑾暝闯进她的眼帘。
他纵马奔来,俊美面上满是焦灼与急切,黑眸深处,似乎还有一丝紧张以及……希冀?
云染风楞了下,心中忽的生出一个念头,下意识转头望向柳大监。
“……朕心中感怀,今赐嫁于奕王,破壁重圆。”
云染风没开口,可气氛忽的十分凝重诡异,柳大监喉咙发紧,剩下的只言片语几乎是含着喉咙里的,愈发小了下去。
柳大监虽然知道萧瑾暝与云染风关系并不算如何恶劣,甚至有几分相帮相扶的意味,但相帮相扶不代表相亲相爱呀。
若这祖宗这般好说话,也不可能耽搁到这个时候。
只盼着这祖宗别迁怒到自己头上,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宣旨的而已。
即便心里觉得以云染风的品性,不该迁怒自己,可柳大监眼角余光扫见奔过来的萧瑾暝,登时如蒙大赦。
正主来了!
柳大监顾不得自己与萧瑾暝那些恩怨是非,立刻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只是他刚退了两步,萧瑾暝便已掠到他面前。
柳大监心里一惊。
难不成奕王殿下当真要秋后算账?
他心中惴惴,才待说话,便见着萧瑾暝劈手过来!
柳大监闭目等死。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他这点微末地位着实不够看,况且他也确实背叛了萧瑾暝。
但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柳大监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萧瑾暝一把夺过圣旨。
“殿下!”
这可是圣旨!
萧瑾暝居然强抢圣旨!
柳大监又惊又骇,一声惊呼刚刚出口,旁边却及时伸出一只手,及时扣住萧瑾暝的手腕。
那人言笑晏晏,明艳不可方物,不是云染风又是谁?
萧瑾暝望着云染风,眉头微拢,“染风,此事你不要插手。”
他下了大朝会才知道新帝下旨赐婚的事,他虽然极希望云染风能够嫁给他,可他更希望她能够心甘情愿嫁给他,而不是因为这一方圣旨。
况且,她若不想嫁,就算新帝下旨也无用,到时候她再抗旨,反而会落的一个欺君之罪。
所以知道此事以后,萧瑾暝便急急追了过来。
他不愿意云染风落的一个欺君之罪,若真的要人去背这个罪名,便由他来吧。
他低道,“此事我会妥善处置,你不用管。”
如今萧瑾恒还指着他坐镇北疆,想来从大局着想,他也不会太过为难他。
“这是我的圣旨,自然是我接着,跟你有什么关系?”云染风瞥眼过去,眉眼弯弯。
“可是……”萧瑾暝条件反射的便拒绝,“我知道你有主意,可今时不同往日。”
萧瑾恒如今登基,年号正元,正元帝不比乾康帝,乾康帝虽然心机深沉,但因为方玉娘与云墨,乾康帝对云染风总有几分容忍之意。
而正元帝却不会在意这一点。
云染风听着萧瑾暝的话,叹了口气。
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这傻子怎么还听不明白呢?
萧瑾暝当局者迷,柳大监旁观者清,立刻反应过来,面上登时露出几分欢喜之色。
他来之前一直都在忐忑这桩差事如何应付,甚至都在暗自怀疑正元帝让他过来,是想借机解决了他,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之喜。
他见萧瑾暝居然还在犯傻,居然还抓着圣旨不放,嘴角微抽,旋即面上堆出一脸褶子的笑,道,“郡主接旨便好,奴才也好回宫复命了。”
云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