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嫔竟也难得的没有开口呛声，连个眼神都欠奉。
回到凝真殿时，陶宝林甚至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但随即又抿唇看向林暄妍，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这反倒让林暄妍生出了几分歉意，明明是被她影响才会被柯嫔针对，一路上提心吊胆。
“今日去我那儿用午膳吧？我叫知顺取些荤食来。”说罢，林暄妍也不待陶宝林拒绝，便直接拉着她进了天照榭。
无所事事的俩人一边闲聊一边打络子，上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许是买通御膳房的宫人费了些时间，知顺较平时晚了两刻钟才回来。
待用过午膳，陶宝林便借故回了半梦轩，因为刚吃完午膳，林暄妍又打算叫知顺去拿八珍糕，这不又得费银钱？
刚蹭完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午膳，陶宝林没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
陶宝林一走，林暄妍便看向知顺，“说吧，有何事？”
知顺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裹。
包裹方方正正，看着像是里面包了一本书。
林暄妍朝知顺投向疑惑的目光。
“方才奴才去御膳房时，有个小太监径直往奴才身上撞，往奴才怀里塞了这东西——”说到这，知顺故意拖长了音卖关子。
林暄妍还没说话，之杏便先瞪了他一眼，“不明不白的东西也敢带回来，你不赶紧说清楚，仔细你的皮！”
知顺挠挠头，狡黠一笑：“奴才本是要呵斥他的，但这人奴才见过，先前陛下过来时，他也跟来过。”
皇帝的人？这下林暄妍倒是有了兴趣，不过还是先问了一句：“有检查过里面的东西吗？”
“不起眼的小太监，就算是陛下身边的人，也有可能被收买。”
说到这，知顺正色道：“奴才检查过，是本书，不过奴才不识字，不知道书里说的是什么内容。”
“另外奴才还在外面多待了一段时间，确定无人上门横生事端，这才取了午膳回来。”
林暄妍这才满意点头，让人将包裹打开。
一看到书名，林暄妍就确定了这书是皇帝送来的，正是她那日说的“于小姐与曲公子”。
三人俱都观察着林暄妍的表情，见她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意，也是跟着展开了笑容。
毕竟就算知顺做的万无一失，但万一呢。
林暄妍上前亲自将书捧在怀里，看着知顺喜道：“你去库房随便挑件东西，就当你这次的奖赏。”
“待朱萤花到了，让之杏给你绣几个荷包装里面，让你的同乡也一并解了思乡之情。”
“哎！”知顺高兴应声。
比起这些奖赏，他看重的是主子重奖他的缘由，能这么高兴，这书定是陛下送的！
哪怕之杏往常最爱和知顺斗嘴，这次听到要给知顺绣荷包，头一回露出了喜气洋洋的神色。
天照榭一扫之前沉闷的气氛。
接下来的几日，每天都有不同的书送进天照榭，不是莫名其妙出现在院中，就是如之前那般塞到之柳三人的怀里，但俱是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虽然林暄妍其实不是很爱看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宫中生活实在有些无聊，看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打发时光也是极好的。
但能够受人追捧，可见故事写的还是不错，林暄妍这一看就是不分昼夜，差点就让她误了大事。
误了她勾搭皇帝的大事，唉，话本误人啊！
转眼间到了十五日，皇家祭祖的中元节。
才到辰时，妃嫔们与一众宫人已聚在了承天门前，恭敬等候帝后登场。
按照流程，帝后会在巳时出发前往皇陵祭拜。
中间足足隔了一个时辰，但无人敢喧哗，俱是按照自己的位份站好，待帝后长长的銮驾出现在眼前时，众人不约而同的跪下，动作间除了衣衫摩擦，一点响动也无，几乎是落针可闻。
巳时一到，承天门大开，门外也跪了许多官员，帝后的銮驾就在这夹道中浩浩荡荡的出行，此时跪在地上的众人也齐声道：“恭送陛下、皇后娘娘！”
直到銮驾消失在路的尽头，众人才敢起身。
随后，又是依照着身份，各自回宫。
林暄妍在之柳的搀扶下望着此时已经紧闭的承天门，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在皇权下的渺小。
她跪在地上，头都不能抬。
浩荡出行的銮驾，她更是只能听到侍卫行走间甲胄摩擦的声音。
别说看到皇帝在銮驾上的模样了，她连最外围侍卫的衣角都看不到。
纵然如林晗冬成为贵妃又如何，如今的皇后之下第一人、唯一诞下皇子的妃嫔，又如何？
哪怕她日日模仿着皇后的一举一动，但皇后终究是皇后，在重要的时刻，依旧只能低头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