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盼雪不甘示弱,也为自己辩驳道:“回皇后娘娘,臣女当时是倒退着的,如何能知道身后的储秀女没有避开呢?”
“你!好端端的一块空地,别处不去,非来我这儿?”储秀女横眉倒竖,可说着说着就急忙恢复了原本的蹙眉咬唇的模样,“来就罢了,还非喊着大公主一块儿过来。”
“这儿风大,风筝放得高些,臣女也是希望大公主更高兴些,哪里能知道……”说着,秋盼雪拿起手帕抹泪,青葱如玉的手指上亦有一道红痕,横贯了两根手指。
“是臣女无能,明明第一时间护住了公主,可还是让公主受伤了,”秋盼雪叩首,“皇后娘娘,臣女甘愿受罚。”
储秀女作为储家特意送进去宫帮皇后的人,不说极聪明,但见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秋盼雪这是在以进为退。
储秀女暗恼自己怎么没有抢占先机,可她哪里知道,这一幕早已不知在秋盼雪心中排练过了多久。
可现在已经失了先机,储秀女纵然再懊恼,也只能道:“臣女也无用,没能及时稳住自己的身形,反倒不慎将求秋秀女与大公主接连撞倒。”
配着她的脸上犹存的泪痕与隐忍委屈,梨花带雨的姿态登时就将秋盼雪给比了下去。
言语中更是暗戳戳的在诉说自己无辜,提醒众人,她是被人绊了,才没能稳住身形。
皇后静静地看着二人做戏,没有急着下定论。
从宫人的说辞中,当时的情况是——
储秀女突然跌倒,由于离得近将秋盼雪与齐昀初一齐给碰倒了,而秋盼雪摔倒时及时抱住了齐昀初,才让齐昀初只是被石子划破了一道小口子。
皇后看着储秀女,对她既是失望又是庆幸,失望她生出了自己的心思,庆幸她脑袋空空支撑不起野心。
没有一个女子喜欢让旁人分薄夫君的喜爱,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亲人送过来的,厌恶之感更甚。
可皇后清楚的知道,储家如今除了她的父亲官至一品,其余族人皆为末流,实在不成器。
家中男丁不成器,便只能将主意打到女子身上,而她身为皇后,自然而然的就是亲族最大的希望。
可她这辈子极有可能不会有子,一个无子的皇后,若是母族强盛,今后亦能稳坐太后之位,可她父亲年岁已高,若无意外,定是会走在当今圣上的前头。
皇后本想从宫妃手中夺一个皇子,却反被将了一军,母族这才从族内精挑细选了一个庶女,用来给她生一个嫡子。
容貌的确秀丽,哪怕在美人云集的宫中,也如皎皎明月,少有人胜之,而行为举止经过她这几日的调教,往日的骄纵也尽可能的成了娇媚。
眼下这副泪盈于睫的模样,虽只学了玉妃三分的作态,却也远不是一旁的秋姓秀女所能比。
思及此,皇后心头泛起一丝冷笑,估摸着她的庶妹应下放风筝的邀约,与玉妃逃不了干系。与皇后的猜想一致,储秀女应下邀约,为的就是能与林暄妍有片刻的相处。
明明玉妃已经失宠,可她一进宫,皇后对她说的却是,要她学着玉妃的模样,才能更得圣心。
她虽一边按照皇后的吩咐,改变自己的行为举止,可心底仍旧不服。
毕竟她在家中虽是庶女,但因为不俗的容貌,吃穿用度皆不比嫡女差。
按照爹爹的意思,她会在说亲前将名儿记在嫡母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出嫁,只是族中突然选她去选秀,这个计划没能成行。
她就是想瞧瞧,玉妃究竟是何模样,哪怕失宠了,也能让她这个自幼就名扬盛天的大姐姐,如临大敌。
只是她还没找借口休息,就被这姓秋的给绊倒,硬生生往她身上泼脏水!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对!她只是想瞧瞧,没想使坏,根本就算不上偷鸡!
一想到这,储秀女便更恨了,下定决心要给秋盼雪点颜色瞧瞧。
这场戏,众人各怀心思,唯有秋盼雪达成了目的。
她原本的想法是,想办法让玉妃与皇后起争执,可思来想去,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绝佳的法子能够达成这个目的,总不能让她自己去做导火索吧,这样就算起了争执,她也难逃罪责。
那就只剩下了大公主,大公主年幼,好哄骗。
甚至大公主额上的伤痕,也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石子,从她手上划过,顺带着划破大公主的额头。
只是……皇上究竟会不会来呢?
听闻储秀女就是在御花园见到的皇上,今日又来,应当是知道皇上会来才是。
就在秋盼雪惴惴不安的等候时,她终于听到了一道男声:“皇后,这是怎么了?”
“臣妾见过陛下。”皇后行礼请安,等起身后才解释道:“这二人是秀女,方才与大公主一同放风筝,却照看不周,使得大公主的额头被石子划破了一道口子。”
“什么?!”齐朝策眉头一皱,看着皇后扔下一句“朕去瞧瞧”,便带着宫人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