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急急上前来，挥手让宫女们上前来捡棋子。
顾惟清冷着一张脸，转身往未央宫去。
萧衍之僵在原地，刚想唤住他，让他冷静，却发现就连自己，到了现在这一刻，也无法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表哥，冷静！”
李贵这才急急上前，拦住顾惟清的身子，将人拉进殿内。
萧衍之将长剑搁下，缓了好几口气，才看向冷着脸坐在软塌上的顾惟清，沉声道：
“表哥莫冲动，就算父皇真的将楚小姐赐给了萧慎之，又如何，只要我们的大事成了，楚小姐还是表哥的。”
顾惟清黑沉沉的眼睛望着萧衍之，看见了他眼底隐忍的东西，他压了压心中的怒气，终是呼出了一口闷气。
再次沉声问道：“陛下真的对姑母下了毒手？”
萧衍之闻言，眼底漫上了层层叠叠的恨意，浑身戾气顿显：“如不是父皇丧心病狂到对母后下手，我会这么做吗？他可是我的亲生父亲”
顾惟清看着眼前人眼底露出了如此悲痛欲绝的情绪，终是叹了口气。
昨日他和父亲一起见过姑母了，姑母也亲口证实了这事。
他心中本是不信，但不料父亲听了姑母的话，却更加不遗余力地支持太子这个大逆不道的计划。
这其中，他也不是不懂，毕竟顾氏如不最后一搏，就要如以往那些百年殷实世家一般，消失了。
这或许是顾氏最后的机会了。
萧衍之见顾惟清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心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命人将顾惟清方才带来的棋盘摆上，两人一言不发，你一子我一子的子寂静的殿内对弈。
只见殿外日头从艳阳到暴雨，直到天色真的暗了下来，殿外才传来了消息。
“殿下，大公子，二皇子挨了十五鞭子后，终是求得了陛下的同意。”
李贵进殿后，沉声道。
顾惟清下子的动作顿了顿，手下一抖，那白子从指尖掉落在地上，他抬眸去看对面依旧看不出神色的萧衍之。
萧衍之面上虽然依旧淡然，但心中早就已经掀翻了心湖。
眼底满是戾气。
就这么简单？
就十五鞭子，那人就将他心爱的女子给了他人。
他极力地克制住心头的怒气，稳稳落下一子，连头也没抬，问道：“赐婚了？”
“是”李贵浑身抖了下，深知接下来的话，这两人听了定会发怒，却还是只得沉声道，“是，赐为二皇子良娣，即刻送进二皇子府里。”
良娣？！
顾惟清闻言，眉心紧压，胸口里的怒气终是压不住了，却只得强忍着。
萧衍之忍着掀开棋盘的冲动，咽下喉间漫上来的血腥味。
他们求之不得的人，眼下就成了他人的良娣。
良娣，就是一个妾。
顾惟清紧紧攥着手掌，转头去看萧衍之。
萧衍之咬住下唇，沉声道：“楚太傅呢？”
“殿下的意思是”
李贵一下子没明白自家殿下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急忙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寻楚太傅，让他跪在宫门口，务必阻止二皇子将楚小姐接入府里。”
“我也去。”顾惟清急忙起身，也跟着李贵出了殿外。
此刻，殿内只剩萧衍之一人。
萧衍之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他抬手抹了抹唇边的血迹，死死咬住牙龈。
“沈郁！”
他从牙齿间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名字的主人已经在他心中，被凌迟了成千上万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