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皇后端着茶盏,用茶盖拂了拂茶沫,低头抿了一口清茶,耳边就听到自家兄长沉声道:“娘娘到了如今,竟还喝得下茶?”
听见这话,顾皇后神色淡淡,连眼神都没抬起看他一眼,只是轻声道:“眼下朝中一片大好,与西辽也马上议和了,本宫还有什么喝不下,吃不下。”
顾丞相被这话堵得心头发闷,手掌紧紧捏住太师椅的扶手,沉声道:“妹妹当真要看着顾氏这么败了?”
顾皇后又抿了一口茶,这才将茶盏搁下,淡淡道:“顾氏的繁荣已经到了末路了,单靠你我,已是不可能了。”
“妹妹!”顾丞相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拍得手掌红了一大片,可他却宛若未觉。
气息一阵剧烈的起伏。
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殿外往里传。
殿内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
下一刻,在萧瑾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抖抖索索地进了殿内,跪在地上道:“娘娘,陛下在东宫里晕倒了。”
“什么?”顾皇后猛地起身,惊讶道,“东宫?”
顾丞相眼皮一跳,语气阴沉道:“太子在做什么?”
“禀娘娘和相爷,太子在在和舞姬饮酒作乐”小太监深知什么也瞒不住,支支吾吾道。
这话一落,顾丞相顿时眼前一黑,他记得他昨夜还让人连夜去敲打这太子,没想到他竟如此不成器。
咬得牙关咯吱作响,一脸恨铁不成钢。
顾皇后身子一软,扶着软塌坐下。
萧瑾之除了骑马射箭是陛下亲自教导的,其他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其实他小时候并不算愚笨,只是她刻意疏忽他的功课。
他又觉得有太子皇兄这样的人在,日后他也只要做个闲散王爷就成了。
本来以为他成了太子,日后成了帝王,这天下就还是顾氏的了。
没想到,眼下却成了陛下的助力。
“陛下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去东宫?”脸黑成木炭的顾丞相问道。
“那进宫的道长,今早在未央宫内卜了一卦,说是东宫内有邪气,引着陛下前去”
小太监话说到一半,猛地将脑袋磕在地上:“撞见了彻夜饮醉作乐的太子殿下!”
听到这里,顾皇后和顾丞相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急急往未央宫去。
刚到殿前,就见还昏昏沉沉的太子跪在台阶上。
顾皇后快步进了寝殿,就见太医不断往殿外走。
见到她急忙行礼道:“娘娘,陛下已醒了,正等着娘娘和相爷。”
进殿后,发现朝中说得上话的重臣皆在场。
皇帝一脸苍白地躺在龙床上,话说到一半,见她们来,只抬眸看了一眼,又继续道:
“众爱卿,太子不成器,朕今日还有话要说,那镇国侯沈郁,其实是朕寄养在武安侯中的孩子,他是朕流落民间的皇子。”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脊背发麻,这几日满城的风声,他们也早有耳闻。
眼下陛下这话,在意料之中,但猜测是一回事,眼下亲耳听到,却还是心头猛跳。
这时,一侧的云鹤道长跪下道:“恭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