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众位皇叔请起吧!”
皇帝幽幽的声音落下,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宗亲贵族们又吓得脊背发麻。
胆子稍大些的人,悄悄地抬眸。
见陛下唇边含着阴沉的笑,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凝重,仅瞥了这一眼,分配到他的台词突然一空。
还是纪老王爷朝着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才堪堪找回了些片段,双膝一软,又跪倒了,磕头道:“为了公平公正,这镇国侯也该暂时关入”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子就狠狠挨了一脚。
这一脚直踹到他心窝上,他疼得在地上哀嚎起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殿内又跪倒了一片。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沈郁凉凉的目光扫过殿内跪倒在地上的皇叔,和小时候记忆中那些对他疼爱有加的面孔一一对应上。
心口微微发涩。
自从当年母后下了那个决定后,他的世界就此一分为二。
过去和他已然完全割裂了!
沈郁缓步上前,心底苦涩,但面上仍旧淡淡的:“父皇息怒,各位王爷所言有理,事关萧家江山社稷,既然要开宗庙,我自然也该先待在牢内。”
“皇儿”皇帝愣了下,错愕地盯着沈郁。
【你不需要做到如此】
“为了能堂堂正正成为父皇的孩子,我愿意。”沈郁沉声道。
皇帝呼吸沉了几分,闭了闭眼,心中第一万次懊悔自己之前为何没护住他的位置。
纪老王爷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抬眸之际,刚好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只见他朝着自己微微颔首,旋即转身往外走。
他转头,看着那一袭月白色的萧执消失在殿内,突然有些心虚,但是为了萧家的血脉,就算是万死他也愿意。
沈郁出了未央宫时,西面的天际被晚霞染红了一片。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下了台阶,对着盛元洲沉声道:“按着事先的计划进行。”
盛元洲急忙跟上:“属下已经亲自将那人押入暗牢了中,待四日后开宗庙”
话说到这里,盛元洲却见沈郁往暗牢的方向去,不由得一怔道:“陛下不让殿下去暗牢见那人”
沈郁抬眸,看着拦在跟前的盛元洲,读到了他的心里话。
【陛下担心】“陛下让你待在宫内,至于那些宗亲,敷衍一下就行了,那些人什么本事都没有!”盛元洲哑声劝道。
沈郁凉凉地瞥了一眼盛元洲,却一言不发,径自往前走。
暗无天日的地牢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沈郁一步步走下长长地暗道,不断入到暗牢的深处。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沈郁剑眉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目光所及之处,就是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身后的盛元洲提着微弱的油灯走在他的身后,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充斥在耳边,可沈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牢房内的人身上。
【沈郁!你没瞎?】
萧衍之见到来人,倏地站了起来,一双凌厉的黑眸死死地盯着沈郁:“你竟然没中计,你还是沈郁吗?”
暗牢里昏黄的烛光洒在牢笼内外的两人有些相似的眉眼上,似是裹上了一层寒霜,眼底皆是清冷之色。
盛元洲迈下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殿下”
沈郁径自往萧衍之对面的牢房走去,侧眸凉凉地看了盛元洲一眼:“帮我带个消息给云汐,让她不用担心。”
话罢,他撩起下衣衣摆,在牢房内的草堆上坐下,闭上眼睛,神色淡淡,一言不发。
盛元洲从牢房内退了出来,转身之际,瞥了一眼双手死死攥住牢门的萧衍之,对上了一双怒气冲天的眼眸,不由得脊背微沁出了一层冷汗,快步往外走。
出了暗牢,刚想让身边的亲信好好守着,却瞥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夜!”
夜依旧抱着长剑,冷着一张脸:“陛下让我来。”
这话落下,夜就已经打开暗牢的门,走了进去。
盛元洲回头看了一眼,只命人守在外边。
夜就是陛下的影子,一直在暗处守着陛下,就连盛元洲真正见过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眼下暗牢里有夜在,盛元洲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疾步往未央宫去。
一入殿内,四周一片昏暗,殿内并没有点灯,陛下就坐在御案后,一动不动。
盛元洲缓步上前,颤声唤了一声:“陛下!”
可还没走近,就听到一盛低低的嗤笑声,皇帝将手边的折子搁在御赐案上,沉声道:“想来是朕这些年太过心慈手软了,才让这些朝臣和书生,以为朕真的不会对他们下死手”
听到这话,盛元洲禁不住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