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古往今来,能达成这个简单目标的人却少之又少。
信仰间的隔阂,远比海渊更加遥远。
断不可留的信仰受到了冲击,虽然他也清楚沉船事件肯定不是神明授意,大概率是三奉行中有内鬼,把将军之名当成控制士兵的手段。
但他对将军的行为确实产生了怀疑,先有眼狩令,后有锁国令,现在又有幕府官员残害稻妻子民,稻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如果神不再注视他们,那他们又为何要信仰神明呢?
艾一并没有真正的徒步丈量稻妻大地,而是一路挪移空间,只在有价值的地方停留。
比如蛇神之首,比如无想刃狭间,再比如踏鞴砂的御影炉心,以及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名(g)椎滩。
名椎滩是八酝岛和神无冢唯一陆上通道,以此为中点,可以将稻妻分为东西两部分,如此重要的节点,自然是兵家必争之地。
但这地方地势平坦,易攻难守,一时上风不代表能一直守下去。
反抗军占领了八酝岛后,幕府军终于意识到这次珊瑚宫不再像以前一样小打小闹,双方迅速建立了后勤体系,在这片小沙滩上摆开阵势。
于是绞肉机一般拉锯战就这么打了好几个月,打的两边都有点怀疑人生。
其实一开始双方都没想闹到这个地步,只是因为各有所需,天领奉行是想借战争之名偷吃经费,而心海则是需要战争来消耗反抗军中的不安定分子。
于是双方虽然没有直接交涉,但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一拍即合,战争就这么打了起来。
但随着一个邪恶势力的入场,一切都朝着不可控地步发展。
途中愚人众插了一脚,一边偷偷的给海祇岛资源,还在背地里给士兵邪眼,一边直接出钱给九条家让他们继续打,借战争之乱进行邪眼的实验和研究。
他们倒是没有大肆进攻稻妻市场,因为稻妻的市场早就烂完了,勘定奉行榨起民众油水来比愚人众还狠,他们此时插手这个烂摊子,很容易被丢黑锅。
于是,就在七国都各自头疼该如何化解至冬银行入侵的时候,稻妻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手段,解决了这个问题。
潘子看了都摇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已经不是休战和谈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双方现在都是骑虎难下,都在等待一个能被宣传成‘胜利’的战果来结束战争。
艾一和断不可留看到了正在交战的双方,虽然打得很激烈,但明显能看出来双方的战意不在一个档次上。
幕府军这边士气低迷,全靠元素大炮硬撑场面,而反抗军的战意虽然也高不到哪儿去,但最起码能遵守军令,和同僚共进退。
看到反抗军屡次正面击败幕府军,但都被大炮给逼退了回去,白白丢掉战机,断不可留就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被炮轰的时候。
他忍不住问道:“武士的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艾一笑了笑:“在我看来,武士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雷电将军颁发眼狩令,但整个稻妻却只有一人敢登上御前挑战的舞台,其他人只知道逃跑,在那人身死之后,稻妻的武士时代就结束了。”
断不可留想要反驳,但终究没能说出任何话,只能颓然低下头。
他也曾是逃跑中的一员。
“不过你也不用伤心,有没落也有崛起,如今稻妻仍有两丝武士的余晖,说不定他们能够支棱起来呢。”
断不可留一愣,然后连忙问道:“他们是谁?”
“其一人在官场中沉浮,韬光养晦,纵有心,但道路所限,力不足,名为神里绫人。”
“而另一人则携友人之志,虽不愿,但命运决定了他终究会直面雷霆的威光,名为枫原万叶。”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断不可留要是再不明白艾一的意思,那他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您留我一命,又赠我大恩,想让我做的事情应当也跟这两人有关系吧。”
艾一微微一笑:“朽木可雕也,我正是想让你为其中一人助力,不如你再猜猜具体跟哪一位有关系?猜对了有奖励哦~”
断不可留连考虑都没考虑:“应当是神里绫人。”
“为什么?”
“枫原万叶我听说过,敢从将军的眼皮子底下抢走神之眼,是个汉子。”
“但他本身无权无势,只是一布衣浪人,这些年来也没听说他站出来做过什么事情,应当是还在漂泊。”
“其行为虽然坦荡,但对稻妻来说却没有意义。”
“英雄、武士、刀剑、武艺这些都不能拯救稻妻,但……”
断不可留顿了一下,一脸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表情。
最终他还是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否定了自己几十年来的追求,将下半句说了出来。
“但权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