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灶房切了两斤肥肉出来，说道：“你奶奶牙口不好，你那烧鸡也不一定咬的动。你把这个捎上，用冰糖炖了，她就爱吃这一口儿。”
说完，赵屠户又喊柳娘子把赵青苹孝敬他的布料（床单）翻出来，说道：“这个也一块给你爷爷捎过去，等让你大伯母给你爷爷做身衣服。我那天看见你爷爷裤子上的补丁都磨烂了。”他叹口气，说道，“让外人看见了，得说我们这些当儿女的不孝了。”
不待赵青苹说话，柳娘子就先替她拒绝道：“这是苹苹对你的孝心，你自个儿留着就行，等我得空了给你做一身。她爷爷奶奶的，苹苹早就预备了，只不过还没做完呢。你也知道她这两天忙，这批料子又是才到的，还没腾出空来……”
说着，柳娘子又嗔了赵屠户一眼，说道：“你别的本事没有，净会给大嫂找事儿。大嫂现在忙着看孙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哪儿有时间给咱爹做衣裳？再说了，依着咱爹的性子，你这布料拿过去他也不会要的，最后还不是给大哥和他们家的几个小子用了？”
“爹娘的四季衣裳，有我操心呢。你看我什么时候短了缺了他们的？”柳娘子略带埋怨道，“就是大嫂二嫂她们不做，我不也没攀比，照样给爹娘做了吗？”
赵屠户听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媳妇儿。只是爹那裤子，实在是不像样了，穿着都快露腚了。你说说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得怎么说我们？我倒是不要紧，一个杀猪的也不在乎名声，只要尽到做子女的本分，问心无愧就行了。可老三他是个秀才，日后还打算往上考。你说这要是传个不孝的名声出去，误了他的前程怎么办？”
他媳妇儿的为人他向来清楚，在老人身上那是最大方的，自己不舍得吃喝，可从来不会苛待了老人。要不就瞅着他大哥那个穷困的，他二哥那个抠搜的，俩老的日子怎么可能那么滋润？
柳娘子沉吟一声，说道：“那这也不能急，不在这一两天。就等着苹苹的新衣裳做好送过去就行了。”顿了顿，她又道，“一会儿让苹苹悄悄问问她爷爷，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她一个月前刚送了新衣裳过去，怎么可能现在就磨烂了，没衣服穿了？
孝敬老人是好事，可这孝敬老人也不单单是哪一个人的事儿，每一个儿女都有义务，都得尽心。你没钱可以出力，可以在别的方面照顾老人。
她是孝顺，可也不想当傻子！
赵屠户叹口气，摆手道：“行吧，都听你的。”说完，他就拖着重重地步伐，回屋去了。
赵青苹看着赵屠户略显沉重的背影，不由开口道：“娘，爹难过了。”
柳娘子哼道：“别管他，你爹就那个性子，一会儿就好了。年轻的时候，你爹还为你爷奶的事情，跟你大伯二伯打过架呢。不过后来就长记性了。”
这当父母的，可不是哪个孩子孝顺，就向着哪一个的。净有些脑子糊涂的，稀罕那个装可怜和嘴甜的。可惜呀，她男人是个憨货，两条哪个都不沾边。
要不是有她罩着，早被那边给吸光了。
赵青苹捂嘴偷笑道：“真的，我爹他还跟大伯二伯打过架？”她想想赵大伯跟赵二伯的体格，自信道，“大伯二伯加起来也打不过爹吧？”
不知道是不是猪杀多了，赵屠户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匪气，属于走在街上能吓哭小孩儿的那种。而赵大伯跟赵二伯，就相对清瘦文弱多了。
柳娘子点头道：“那是，撑不过三拳头就倒地了。行了，这些话别当着你爹的面说，他不乐意听。你快去吧，把东西送到了就赶紧回来，一会儿还得做饭呢。你那个麻辣香锅我是学会了，可总觉得没有你炒的地道。”
赵青苹点点头，说道：“好，那我这就走了。对了，娘，你先把配菜都洗好了焯水啊。我这一去，我奶肯定会拉着我说一会儿的，没那么快回来。”
赵老太太虽然有些偏心，可对孙子辈的都差不多，除了长孙跟赵青苹她三哥赵青森，没有特别偏向的。对于赵青苹，她也是每回见了就要念叨几句。
赵青苹都快能背过那些话了。
“都是你娘惯的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出阁。你满赵家夼瞅瞅，有哪个姑娘跟你一样，满二十了都不嫁人？”赵老太太刚把肥肉烧鸡和红糖锁进柜子里，就拉着赵青苹的手嘀咕起来。
“我们那时候，十二三就要相看了，十四岁差不多就都成亲了，十六岁都当娘了。可瞅瞅现在，一个个的拿着朝廷的律例当尚方宝剑，不拖到十六岁是不死心。怎么了，你们个个都是天仙啊，还想挑个什么样儿的？”
“我跟你说，天仙儿也没用，天仙最后还不是嫁给了地主家放牛的？”赵老太太斜了赵青苹一眼，说道，“你现在是出息了，自己有地，又开铺子了，更瞧不上一般的男人了。可我跟你说，这些都是虚的！”
“女人这一辈子啊，只有找一个能干的男人，生一堆孩子，老了有个伴儿，有儿女孝顺，才是真的。”她哼道，“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