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跺跺脚，从锅里捞了两个鸡蛋出来，追上来塞到她手里，说道：“你拿着捂捂手。要是半路饿了，就垫巴两口。”
赵青苹“嗯嗯”地点点头，说道：“好啦，我知道了。娘你快回去吧，外头太冷了，你别再冻着。”
经过一夜的寒风狂吹，路上被压结实的那些积雪都冻成了冰，赵青苹走起来是一步一打滑。她叹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鸡蛋塞到袖袋里，然后吧嗒吧嗒跑到路边，折了一根枯树枝当拐杖使。
可就是这样，走到半路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跌了几跤，摸摸自己沾了泥水的衣裙，赵青苹叹口气，还好大冷天的路上没人，不然可丢死了！
约莫离镇上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后面撵上来一辆牛车。
赵青苹回头一看，嘿，还是自己人呢。
赵二伯一边甩着鞭子赶车，一边喊道：“你走那么快干啥，摔跤了吧？我撵了你一路了，这会儿才赶上。你说说你这孩子，要去镇上也不跟二伯说一声，你爹没空我有空啊，我家的牛车虽然没棚子，可总比你自己这么走着强呀。”
赵青苹扒拉下围巾，一脸稀奇地看着赵二伯：“二伯，你啥时候买的牛啊？这是搁哪儿发财了？”
“嘿。”赵二伯甩着鞭子得意地笑笑，又伸手指指后头的赵青原和赵青石怀里抱着的篓子，说道：“卖了好几茬蘑菇了，手里可不就攒了几个钱儿了？二伯我呀，跟县城一家酒楼签了合同了，一斤五十文，专供他们一家。现在这鲜蘑炒肉、蘑菇汤，都成了他们家的招牌菜了。”
“你瞅瞅这牛车，就是他们掌柜的为了我送货方便，便宜卖给我的。”赵二伯得意道，“不过再便宜也得十几两银子，我手头没有那么多钱，他们还允了我分月付呢，不要利钱。”
赵青苹拱拱手道：“恭喜恭喜，侄女我呀，祝愿二伯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赵青原“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冲着赵青苹招招手，“行了，快别贫了，赶紧上车吧。”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你走了没多会儿我就去你家了，三婶儿说你来镇上了，我回去就喊了青石哥，套了车跟爹一块儿往这赶，谁知你走的还挺快，这会儿才赶上你。”
赵青苹一屁股坐到车上，问道：“哥，你找我干啥？”
“还能干什么，买菌包啊。”赵二伯抢在儿子前头说道，“这买卖这么好，大冬天的独一份儿的鲜蘑，我不赶紧扩大规模多挣几个，还等什么？明年指不定你爷就得把这买卖交给族里了，到时候可就卖不上价了。”
“还买菌包？”赵青苹问道，“二伯，你跟大伯当初都买了一百个菌包。这两百个菌包，一天也出不少蘑菇吧？要是再扩大规模的话，这、人家酒楼能要那么多？”
“这你就不懂了吧？”赵二伯轻哼一声，说道，“酒楼算什么，大头在县城的富户那里呢。你想想一个桃山县，多少有钱的富主儿啊！这老少爷们在外头吃了这新鲜的蘑菇，能不给家里的女眷捎带点儿？”
“这做好的菜肴不好捎带，可没下锅的蘑菇好带啊。”赵二伯说到这里，心里多了丝憋屈，“酒楼五十文一斤收了我的蘑菇，往外再倒手卖的时候，还不知道得多挣多少呢。”
也就是他们没有人脉和靠山，不然明明是自家的蘑菇，这份钱还能让酒楼的人给挣去？
想到这里，他又问赵青苹：“我听人说，明年又是三年一度的春闺了，你三哥去不去参加？他在家里头说没说过，自己有几成把握？你说他要是能中了举，等秋天的时候再去京城考个进士当个官儿，你二伯我这也算是有靠了。咱自己就能挣这个钱了，也不用被那些黑心肝的扒皮了……”
赵青苹沉默几秒，然后尴尬地呵呵两声，说道：“那个，二伯，我、我三哥说了，他三年之内不参加科考了。”
赵二伯没吱声，走出去能有半里地了，他才猛地一刹车，回头狠盯着赵青苹，咬牙道：“你刚才说啥，风太大我没听清。”
赵青苹往后缩了缩，心虚道：“我、我说三哥他三年之内不参加科考了啊。”
赵二伯攥紧了拳头，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就没说为什么？是感觉自己学得不好水平不够，还是分家了手里没银子啊？你说说你爹，脑子一点不清醒，那么出息的一个儿子，把他分出去干什么？”
说着说着赵二伯有些恼火了，火气还冲着赵青苹来了：“你说你也是的，小姑娘家家的找个人赶紧嫁了就行了，做什么每年给你爹浪费那么多银子？！这一年五两罚银，也够给你三哥买本书了，二十两银子都够拜个有学问的好夫子了。现在倒好，你拍拍屁股就立户了，还分了你爹不少家产，这也不用找个好人家要聘礼了，你爹在你身上花费的那些银子，全打水漂了……”
“你说说你三哥，是不是就被你爹给伤了心，才不参加科考了？”
赵青苹被赵二伯说的也生气了，什么叫爹娘在她身上花费的银子都打水漂了，她以后也要养老的好吧？
再说了，闺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