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接着道:“若是赵兄愿意,明煦倒是能为赵兄争取一下。”
赵青森听到这里,心里再也淡定不了了。
东山书院啊,号称天下一半举人出东山的地方啊!
书院的首任院长,可是当年太祖皇帝都要称呼一声“老师”的人物啊。就是现任的院长,虽然没参加过科考,可那也是圣人都推崇备至,打算给自家孩子聘请回去的人物啊!
你说他为什么明知道塑料布是个好东西,还非得通过孟家人的手传出去呢,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一瞬间的惊喜如同不断涌动的海浪,差点就要冲昏赵青森的头脑了。
他紧咬着牙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好半天,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东山书院的名额太珍贵了,青森说不动心是假的。可无功不受禄,青森自觉自己受不起。”
孟明煦摇头道:“赵兄太客气了,光这塑料布,就可以看出赵兄待我孟家的真诚了。塑料布的稀奇,赵兄自然也是知道的,可赵兄没选择自己去找方大人,反而递给了我……”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从来不需要说的多透彻就能够明白。
“这个名额,是赵兄应得的。”
跟孟明煦告别,回了大团子镇之后,赵青森还是一副晕乎乎、中了大奖的样子。
他最初以为的,是只要能进孟家的族学就可以了。谁知道人家竟然真的给了他一个大饼,还是一个超出他想象的大饼。
不过这其中有没有陷阱,是不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他都无法拒绝了。
东山书院啊,那就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啊。
能去那里待上三年,二榜进士就妥了。
站在门口搓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赵青森才推开小院子的门。一进去,脚下就踩了一坨鸡屎。
他眉头微蹙,往四周环视了一眼。
两只老母鸡正扑腾着翅膀,满院子啄食吃;井边有一大盆的衣服,一半浸在水中,一半拖拉在地上;一只瘦弱的狗崽子正趴在衣裳上打着瞌睡,见他进来了,也不过是“汪汪”了两声,就趴下了。
赵青森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捏了捏紧蹙的眉头,扬声喊道:“玉容、玉容?虎子,柱子?爹回来了。”
屋里头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
他往里走了几步,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只弥漫着一股馊饭的味道,还混合着一股尿骚味儿,让人闻了有些作呕。
赵青森把几间屋子找了个遍,也没见过一个人影。他叹口气,准备出去打听打听。
谁知道刚走到门外,就见到胡氏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说是带着两个孩子,其实人都挂在她身上。她是背上背着虎子,怀里抱着柱子,头发凌乱,一身狼狈的回来了。
见到赵青森,胡氏很激动,紧赶着往前走了几步,就泪眼汪汪起来:“相公,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虎子和柱子都病了。呜呜呜,我一个人带着他们,真的好辛苦呀。”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们能不能回去跟娘求求情,再搬回去住呀……”
以前两个孩子有婆婆和小姑子帮忙照看着,她不过是喂喂奶哄着睡个觉,还有心情和时间描眉画眼地打扮一下自己。可自从搬出来之后,她一个人十二时辰全天候带着俩孩子,别说是描眉画眼打扮自己了,就是跟相公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都感觉出来了,自从出来住之后,相公看她的时候都少了,待她也不如以往热情了。
这让胡氏感觉很害怕,她迫不及待地想抓住赵青森,可是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于是她就想回去吧,再搬回去住,有人帮忙了,她就能有时间挽回相公的心了。
胡氏见自家相公不说话,不由央求起来:“相公你说句话啊,我们回去住好不好?我回去给娘磕头,给小姑磕头,求她们原谅我。好不好?”
“呜呜呜,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赵青森叹口气,接过胡氏怀里的柱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这些事往后再说,你先告诉我,孩子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明明他走的时候,两个孩子还好好的。以前在家里住的时候,虎子和柱子都养的胖乎乎的,这才出来多长时间,都瘦成这样了!
胡氏瑟缩了一下,胆怯道:“虎子受凉了,柱子吃坏了肚子,拉稀两三天了,我刚抱着他们去保安堂看了,大夫给开了药,说是吃上几天就没事儿了。”
赵青森叹口气:“玉容,你知道的,我留你下来,就是为了照看两个孩子。你若是做不好——”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冷酷,“那我只能把你撵回去了。”
胡氏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连连摇头道:“不要啊相公,我不回去!”
她回去了可就没有活路了!
她吸吸鼻子,靠近赵青森,一脸央求道:“我会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