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赵青苹说道:“天儿也不早了,咱赶紧验货吧,可别耽误了人家返程。”
赵青苹“嗯”了一声,便起开一个木箱子,将里面的菌包搬出来数了数,一共四十个。
她对赵大伯说道:“大伯,这是四十个,你数数对不对。我再看看其他的。”
“哦,好。”赵大伯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点头道,“行,你去看其他的吧。”
等到他数完了,就看见赵青苹把所有箱子都打开了。
他匆匆看了一眼,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
还没发现哪儿出问题呢,赵青苹又转过头来,笑眯眯道:“大伯,我都数完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合适。”
赵大伯眼神直勾勾地在所有箱子上转了一圈,终于找到关键点了!
一个箱子四十个菌包,这二百个菌包再加上赠品,至少也得五六个箱子吧?
可现在,他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只有四个箱子。
最后一个箱子还小的不行,他探头过去看了看,里面才放了九个菌包。
赵大伯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虎着一张脸,怒气腾腾地盯着赵青苹:“苹丫头,这菌包的数量不对吧?”
赵青苹无辜地“啊”了一声,说道:“没有啊,就是这么多呀,我都数过了,不多不少!”
赵大伯铁青着一张脸,抖着手指着赵青苹怒骂道:“你当我眼瞎啊!还是以为我脑子有毛病?!这一个箱子里面才四十个菌包,这才几个箱子,能有二百个?!”
赵青苹抿嘴笑了笑,说道:“大伯,您眼不瞎,脑子也没毛病。就是吧——记性有点不太好!”
她板着脸道:“谁说这里面是二百个菌包了?这明明就是一百二十九个!你就买了这么多,货也到了这么多,有什么不对?!”
“我——”赵大伯气结道,“我明明跟你说要买二百个菌包!”
“哦。”赵青苹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可是您就给了我四两银子啊!”
“我都跟您说了涨价了涨价了,您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我小人家家的身上也没几个钱,总不能给您垫上吧?”
“再说了,人家这镖局做买卖,也不兴拖欠跟赊账啊!”
赵大伯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了,他攥着拳头就朝着赵青苹走过来:“你敢戏弄我?!”
叶问渠见状,忙闪身挡在赵青苹跟前,一把抓住赵大伯的胳膊,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赵大伯拽了拽,没拽开,便不悦道:“你一个送货的管什么闲事儿!我当长辈的教训自家小辈,焉有你插手的份儿!”
“起开!”赵大伯铁青着一张脸,嘶吼道,“我要教训那个不要脸的死丫头,连自家长辈都敢哄弄了,真是、真是——”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提溜着衣襟,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被抓走了!
叶问渠将人往旁边一扔,冷冷道:“别动她。”
赵青苹愣愣地看着叶问渠的背影,半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还是头一回,被家人以外的人这样护着呢。
不过高兴归高兴,赵大伯那里,还是不能撕破脸的。
再怎么说,这也是爷奶的长子。
在外人看来,他们总归是一大家子。
这家丑,是不好外露的。
于是赵青苹就施施然地走过去,站在叶问渠旁边对赵大伯说道:“大伯,菌包三十文一个,再加上一文钱的劳务费,就是三十一文一个。您统共给了我四两银子,买了一百二十九个菌包。还剩一文——”
赵青苹从袖子里摸出一文钱递过去,笑眯眯道:“呶,在这儿呢。”
“您放心,我这人最公正了,绝不多拿一文钱!”
还是义务教育好啊,义务教育让她成为了一个三观正直的人!
小时候那个儿歌是怎么唱的呢?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文钱;把它交给衙役叔叔手里边;叔叔对我把头点,夸我好孩子……”
赵大伯只觉得赵青苹的言行举止充满了讽刺,无一不在提醒他自己的愚蠢。
呼吸越来越急,赵大伯只觉得胸闷气短,脸色涨红,然后头一歪,栽倒在地了!
赵青苹“啊”了一声,赶紧往后跳了两步,惊恐道:“不是我干的,我没碰他!”
叶问渠点头:“他自己摔倒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跟赵姑娘没关系,我可以作证。”
赵青苹这才长舒了口气,再没想到,赵大伯竟然这么小肚量,不经刺激。
就这么点事儿,他就受不了了?!
她定定地看了地上的赵大伯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地把他扶起来。
这要是现代社会,没有监控的话,她还真不敢这么快扶起来。
毕竟一个不小心,是要倾家荡产的。
可现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