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做最复杂的脑科手术时,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身子绷得笔直,眼眉拧在了一起。
“任一这个灯,会不会太亮了。”魏亮问得任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
讨论群伍陸彡74彡陸7伍
他正伏在魏亮的办公桌上,认真得比对着子墨发来的信息和手术信息,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就这会儿来说,环境肯定是越亮越好,既不费眼,也不容易疲劳。
“我只是我只是”
魏亮结结巴巴,一边说一边把眼镜抬起来,用手背蹭着眼睛。他的脸皱成一团,有些痛苦,估计是汗水进入了眼球里,腌着疼。
“唉,我害怕了。”魏亮叹了口气,也不再隐瞒,“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我一看就看明白了。它们它们生动得,就像是活生生的人站在我面前。”
“啊!?”任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只能通过时间来做一个大概的推理,而魏亮作为医疗体系内的人,他可以知道手术的细节和始末。
他指着失踪名单里面的王龙,又将手指移到了手术名单里面的张凯上。
“这个张凯,市委书记的儿子。我印象很深,因为极不合理。”魏亮定了定心神,深呼吸几口,“30岁,左肾萎缩,右肾正常。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这肯定是不主张手术的,更不会采用换肾移植的方式。”
“但,我这边提交意见后,院长以省里面肾脏科专家来院,组建专项小组为由,把我移出了治疗小组。之后我才知道,张凯进行了左肾的移植,现在想想,这个事情应该也在其中。”
魏亮点了点那个王龙,“这人我也认识,全医院都认识,他来医院闹过一次!有一次,鉴定科的同事把事情始末讲给我听了。”
“两口子吵架,他老婆气他,说孩子不是他的。这下可要了命了,他带着孩子到处做亲子鉴定。”
讨论群伍陸彡74彡陸7伍
“跑了三家医院,鉴定出来都是亲生的。他还是不信,据说还到民办企业检测过。后来两口子和好了,还特地到我们鉴定科去道了歉。小伙子脾气大是大,人不错。”
任一听到了个敏感词汇,“民办企业?”
“是的,现在有很多私人机构,提供亲子鉴定的服务。”魏亮摇摇头,“他们单方面的认为,那种机构比医院保密性更高。”
“真实的情况是,医院的信息安全等级都达到了三级及三级以上,而那些机构,连牌照都没有。”
他无奈地笑了笑,“也不怪人家,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
任一点了点头,“魏主,拿着手机给你的手冻坏了。”
“好吧。”任一挂断了电话。
穿过人民路,往北走个一里路,就能看到地铁口,它算是这个时间点上,鹿城唯一灯火通明的地方的。
雪的大部队如期而至,从空中飘落,漫天的鹅毛雪迅速占领了天空,占领了人们的整个视野。
如果把南方的雪比作婚后的妻子,她无比温柔,于无声处浸润,绵长而细致,安静地陪伴着丈夫。
那么西北的雪,大概就是奋不顾身的女孩,她们勇敢而热烈,恨不得在一瞬间把自己的爱全部展示出来,铺满爱人的心,短暂,却轰轰烈烈。
任一心里想着方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空荡的地铁像是时间,它从不会因为客满而过站不停,也不会因为人少就原地等待。
辗转了几站,空荡的地铁终于到了人民商场站。
这个名字让任一想起了一首老歌,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首发&:塔>-读小说
“在八角柜台,疯狂的人民商场,用一张假钞买一把假枪,保卫她的生活。”
“直到大厦崩塌,夜幕覆盖华北平原,忧伤浸透她的脸。”
任一在空荡的地铁站内轻声哼唱着,一股忧伤从歌词的缝隙中渗了出来,沿着吐出它们的口腔,回流到任一的身体里。
任一感觉到了孤独感,它们都有了具体的样子。高大的影子盘旋在地铁站的空中,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批判;佝偻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往两边的墙里走去;还有朝自己奔跑而来的虚影,但距离反而越来越远,它们似乎被困住了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一万匹脱缰的马,在他脑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云层深处的黑暗啊,淹没心底的景观。”
任意突然高声唱了起来,他的声音覆盖了整个地铁站,覆盖了他自己的耳膜,覆盖了那些具体的孤独感。
任一苦笑了一笑,要是这会儿有个人跟自己和声,那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地铁的那边传来变了形的歌声,他惊喜得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淹没~心底~的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