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心知肚明,这是在彻底掐灭导火索。
安馨苑的爆炸,归结于小区的老旧失修,市里决定将那里拆迁。那些被城市抛弃了多年的人,像是一群孤魂野鬼,从一块乱葬岗被赶往另一块乱葬岗——烂尾楼幸福家园。
任一寻找了一个月,既没有仁慈的下落,也没有方圆的行踪。
他坚定的唯物主义观早就动摇了,有时间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在这种思想下,他竟然会因为那两个人远离了自己,而感觉到一丝丝庆幸。
彭康在这一个月里面,找过任一好几次,都说明了任一的案子已经被撤销,正好谭虎的职位空缺,可以随时过来。
但任一都拒绝了,而且,毫不留情地对他表示了警告,不要再做吴文斌那样的人。
鹿城看起来固若金汤,所有的一切都有序的进行着。繁华的街道,钢铁洪流般的车流。林立的大厦,里面坐着各种各样喝着咖啡的精英。普通人的柴米油盐,医疗教育,人身安全,都得到了足够的保障。
但这一切,都显得很虚幻,像是平静海面下的,疯狂的暗流。
那些表面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开始想念从法律边缘外,从道德底线下疯狂抓取资源的日子。他们不劳而获,少劳多获的欲望疯狂得刺激着他们贪婪的心,意志和恐惧也无法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十六,这一切从零星的火苗开始,成了熊熊烈火。
人们似乎忘记了去年的惨案。
忘记了不良的媒体,忘记了以权谋私的官员,忘记了信用缺失的市民,忘记了惨死的商家。
那些人在这个空档期内,疯狂的敛财,他们像是来到了粪坑的蛆,以为自己到达了天堂。
鹿城在短短的第二个月,重新成为了老旧的城市,跟之前一模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任一叹了一口气,他想起了当年的那场还未完结的游戏——上帝的农场。
他默默对着大脑输入思想。
“帮我关闭这只眼睛的所有功能。”
他的世界黑了一半,但他不在乎,他所看到的,远远不是一半的黑暗。
偌大的鹿城,找不到一条出路。
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改变这一切。
“农场的游戏,重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