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娅芳颤颤巍巍拿起了手机。
她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脸颊上留下了深红的巴掌印。
保姆用眼神示意要报警，也被她阻拦了下来。
不能慌！
不能慌！
医生说情绪波动大，可能会造成流产。
秦娅芳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即便贺云英就站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娅芳，我开会呢。”
“家里有什么急事？我怎么听你的语气不太对劲？”
顾明远关切地问道。
秦娅芳瞬间泪如泉涌。
她带着哭腔说道：“老公，你快回来吧。顾家的老太太找来咱们家了，她说要当面跟你做个了断。”
“你说什么？！”
顾明远震惊又惶恐，他提高音量喊道：“老夫人，您稍安勿躁，我马上就回去。”
挂断了电话，他踟蹰原地，心里难受得想哭。
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干这种背后捅刀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对付自己的家人。
亚星集团都快破产了，要是再得罪了赵家，江城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吗？
“顾董，您……”
“我家里有点急事，实在抱歉，我必须回去一趟。”
顾明远和秘书说了一声，急匆匆就往外走去。
“顾董！”
“你跟其他董事说一下，我实在没办法。”
顾明远小跑着冲向电梯，头也不回地喊道。
乘上电梯后，他内心挣扎片刻，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会儿，顾明远心急如焚，不断祈祷着：你可千万别不接电话呀！
“喂，爸。”
顾千雪的语气十分冷漠。
“小雪，你们今天遇到什么状况了没有？”
顾明远担忧地问道。
“爸，你怎么会知道的？”
顾千雪早就觉得奇怪，赵家怎么会突然找到雪石公司，还大动干戈。
一听父亲这话，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你先说赵家的人有没有为难你们？”
“爸，你先跟我说，是不是秦娅芳在背后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父女俩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短暂的沉默后，顾明远语气沉重地说：“小雪，爸对不起你。”
“要是你和陈洋现在人身不受限制的话，先出去避避风头吧。”
“走得越远越好。”
“等什么时候风平浪静了，爸给你打电话。”
“就这样，挂了。”
“爸爸爱你。”
顾明远缓缓放下手机，神情恍惚，完全凭借本能驾驶汽车穿梭在大街上。
哪怕亚星集团的鼎盛时期，赵家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如今赵家老太太亲自登门，还把话说得那么绝，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祸是秦娅芳闯的，他作为丈夫只能承担。
但是顾明远不想牵连到女儿。
毕竟他亏欠女儿的地方已经太多太多了。
“喂！喂！”
“爸……”
顾千雪听到电话里的忙音，神情茫然。
陈洋正在开车，察觉到不对转过头来问道：“小雪，怎么啦？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顾千雪怔怔地望着他。
有些事情她实在不想开口。
这个一团糟的家庭已经带给她太多太多的伤痛，陈洋是无辜的，不应该被牵扯进去。
但是想起顾明远那句深沉的‘爸爸爱你’，她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赵家的人可能找到我家里去了。”
“我想过去看看。”
陈洋点点头：“咱们马上过去，别闹出什么乱子。”
顾千雪低着头沉默片刻，低声说：“陈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麻烦的女人？”
“说什么傻话呢！”
陈洋爽朗地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前我跟你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工科生只能打螺丝。”
“我也一样呀！”
“总不能你们家有好事就往前凑，有什么困难我就躲一边吧。”
“当然，要按我本意，肯定是不想去的。”
“不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陈洋抓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谢谢。”
顾千雪抽着鼻子，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时隔多年，她终于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无论任何情况，总会有那样一个傻瓜愿意陪在她的身边，和她共同面对一切。
——
顾家大宅。
秦娅芳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