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道士便已经率先出声：</p>
“去吧。”</p>
出乎宋青小意料之外的，是老道士所说的话：</p>
“去属于你的地方去……”</p>
老道士笑意吟吟的，不见半分黑船之上时，对她依依不舍的样子：</p>
“那里才是你的世界。”</p>
他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不傻。</p>
徒弟一路以来的异变，与东秦无我之间的熟悉，都证明宋青小早非昔日他眼中的那个小徒弟。</p>
实际上他一直以来都有这种失去宋青小的恐惧感，所以路途上才表现得格外紧张，不希望她远离。</p>
可是东秦无我消失之后，老道士就已经猜到她迟早会离去。</p>
此时见她恢复冷静，眼中露出坚定之色，显然已经下了决定，不过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而已。</p>
知徒莫若师。</p>
老道士爱她胜逾性命，又怎么忍心看她此时为难的样子？</p>
“师傅……”</p>
她唤了一声，就听到识海之中无情的提示：</p>
“四……”</p>
“小鹰长大总会离巢，羽翼渐丰，怎么有还留在师傅身边的道理。”</p>
老道士收了笑脸，眼中泪光闪闪，却板起了脸教训：</p>
“孩子长大总会渴望远游，这个道理，你师傅年纪虽大，也是懂的。”</p>
他低下头，深怕自己眼泪流下来，会影响到这个孩子的决定：</p>
“师傅老了，留在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做的，你赶紧走，别影响我！”</p>
他絮絮叨叨：</p>
“我答应了沈庄的亡灵，要替他们掩埋遗骸，要时常过来看望你的师兄，免得他寂寞孤冷，我还有你二师兄，要你这小丫头操心……”</p>
“快走快走，不要妨碍我……”</p>
“二……”</p>
宋青小死死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p>
她强忍悲痛，身影一闪，在提示最后的一秒出现在了那传送阵中，任由阵中的白光将她包围：</p>
“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p>
“爹……”</p>
老道士的身体重重一震，探长了脑袋去看，却见白光之中，宋青小的身影模糊，那阵光迅速缩小，顷刻之间化为一个光点，原地消失。</p>
他扑了上去，扒拉着地面的东西，左找右找，看了又看，直到确定找不到宋青小的身影之后，老道士的嘴唇动了动，轻轻的应了一句：</p>
“嗳。”</p>
从前这小丫头初学说话时，懵懂无知唤他爹，他都一概冷面拒绝，从不答应。</p>
生她者才是爹，自己只是她的师傅而已。</p>
她稍年长，懂事之后不再胡乱喊人了，此时再唤，老道士才终于打破心中的坚持，应答了她一声。</p>
可是再答应时，她人在哪里？</p>
他声音响起，眼中的泪珠滚滚落下。</p>
“老道长……”</p>
“仙长，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p>
幸存者们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催促着老道士离开这里。</p>
这一晚的经历令得大家吓破了胆，恨不得立即离沈庄远远的。</p>
“走走走。”</p>
老道士泪流满面，却含着笑意应答了大家一声。</p>
他来时有两个徒弟相伴，回去时，却仅剩了孤伶伶一个包裹而已。</p>
他想起宋长青的嘱托，走到那巨大的包裹边，将其一把抓起，仿佛接过了某种传承，悠悠的喊了一声：</p>
“青小，我们回家喽——”</p>
唯有背起这满包的东西时，他才仿佛感觉小徒弟还在自己的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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