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世家子弟的算学底子本就比别人要好一些。</p>
只要有人教导，世家子弟学起南乡算学之术来，那也要比他人轻松得多。</p>
若是那位没有一点准备，就进行考课选才，只怕到时候整个凉州的治民官吏，都要被世家子弟把持。</p>
但现在呢？</p>
自己居然要向一个从军中退下来的武夫学南乡算学之术。</p>
以前寒门子弟想要向学，要么就是幸运之极地遇到大儒公开讲学。</p>
要么就是放下尊严，向世家大族乞求观书。</p>
现在呢？</p>
南乡那边，朝廷整理后的典籍，被印得满大街都是。</p>
没钱都可以免费借阅，而且还是精美纸张编订的那种书籍。</p>
至于世家大族注释的典籍……你又不让我看，你就是注释成一朵花，那关我什么事？</p>
这一路来，特别是在南乡时的所见所闻，让李明对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产生了一种恐惧感。</p>
这种恐惧感，来源于他的世家子弟身份。</p>
李明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p>
但他懂得，在南乡的种种新事物面前，世家长久以来的手段就如同小孩子般幼稚，根本毫无反抗之力。</p>
也就是说，因为南乡的关系，世家子弟与寒门子弟之间的差距，正在不断地变小。</p>
甚至寒门子弟的后面，还有苍头黔首在追赶。</p>
如果世家不趁着自己还占着优势，去参加考课，以谋立足。</p>
那么再假以时日，向前追赶的，只怕就变成了世家子弟。</p>
当初那位在南乡建立学堂，说是要教化苍头黔首和胡人蛮夷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p>
什么叫深谋远虑，此可谓矣！</p>
“哈啾！哈啾！”</p>
远在姑臧的冯刺史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喃喃道，“明明太阳这么大，怎么会受凉？”</p>
武威谷水，流经姑臧，乃是武威郡除了大河之外最大的水流，同时也是武威郡最好的灌溉水源之一。</p>
眼看着就要入春，入了春，就要春耕，春耕是一年里最紧要的事情。</p>
所以冯刺史要出城视察谷水的流水情况。</p>
不远处，双双和阿虫全身虽然还是裹得挺严实，但已经脱下了厚厚的外套，两人正在追赶着来福。</p>
来福是条文犬，当年冯刺史下南中时，一路上一人一犬还相互和唱过。</p>
只是文犬遇到了熊孩子，讲道理是讲不过的，只能夹尾而逃，四处乱窜。</p>
“双双阿虫，你们阿母喊你们回府吃饭！”</p>
远远的声音传来，张大秘书双腿并拢，侧坐在骡子上，正向这边喊道。</p>
父子三人没人应答。</p>
张大秘书见此，顿时大怒，翻身下了骡子，走过来，一手拎起一个熊孩子。</p>
然后走到水边，对着正蹲在水边的冯刺史大声说道：</p>
“姊夫，该回城了。”</p>
冯刺史摆了摆手，回答道：</p>
“莫吵，我正在察看水文情况呢！”</p>
说着，水面上的鹅毛忽然向下一沉，冯刺史连忙拿起鱼杆一提！</p>
一条三指宽的鱼就被拉出了粼粼的水面，甩到了岸上。</p>
双双“哇”地一声，连忙指着蹦跳不止的鱼喊道：“鱼！鱼！”</p>
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小身子，想要从张姨母的魔掌里逃脱出来去扑鱼。</p>
“不许去！腥的！”</p>
张大秘书大喝一声，“再闹我回去就告诉你阿母，说你不听话！”</p>
关大将军是府上唯一能镇压小魔女的存在，听到这个话，双双立刻乖巧下来。</p>
“姊夫，快走了，今早汉中那边有公文过来了，我有事要跟你说。”</p>
“好好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