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法相通体呈现血色,有着难以言喻的妖异和熟悉,六条手臂或持毁灭,或掌杀戮,或握血珠,或凝污秽,或托冰寒之花,或捏赤色邪火。
它虽然本身没有堕落之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齐正言没有说话,仿佛由强横鲜血充塞凝聚的恐怖法相往前踏了一步,与他重合,缩于一点,在眉心凝出一道血色污痕,如半月似莲瓣,气息急速攀升,给人接近黑暗的感觉,青衫飘动,沉稳之外多了几分强势。
“在魔坟之时,为躲避危险,我误入魔主之血所化的湖泊,被鲜血浸润身体,悄然改造,并从它们之中得到了魔主的功法传承与经验见识。”齐正言目光依旧幽深,毫无涟漪,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原本我很抗拒,自秉正道,不愿堕落,与魔合污,但灵山之时,身处绝路,扪心自问,就这样放弃甘心吗?”…“我不甘心,从资质普通,不受重视,无法得传高深功法的弟子,一步步走到脱胎换骨,外景有望,就这么死去,我不甘心。”
“不管是命运注定,还是上苍安排,我都不甘心。”
“所以,我选择了融合魔主之血,继承他的功法、经验和意志。”
齐正言讲述着自己做出的选择,许宁在一旁倾听,没有回话。
不论是魔坟世界,还是灵山西游世界,他都没有和孟奇等人一起冒险,因此并不知道众人面临为何。
“原来如此,不过对我而言,你倒是不必掩饰。”许宁嘴角含笑,对面的齐正言同样微笑。
选择了魔主的齐正言,日后会遭受世人的征讨,这为被动之路,而许宁,心怀利刃,杀心自起,与邑城屠戮一族,全然不顾及他曾经在过的少林寺,不顾及世人看法。x33
齐正言的眼中,不论这位许师弟见到了什么,都不会惊讶,都不会被世俗态度所绑架,这也是为何他今日现出这般姿态的原因。
“可惜我被妖魔隔开,未曾救下戚姑娘……”齐正言叹息,他也认为戚夏与许宁有一腿。
许宁直接打住齐正言,摇头说道:“修为越高,现实越远,若是登临至高,那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一切都可重新变化,重新改写。”
说完,许宁身影渐行渐远,外景一层天的境界释放,混沌法相中一抹青色若隐若现,带着许宁消失不见。
望着这位许师弟离去的身影,齐正言也恢复了正常,没有说话。
夕阳斜下,将草庐照得宛如火烧。
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做农夫打扮,平和宁静地劈着柴,烧着水,做着菜,没有一丝不耐,仿佛在享受着一切。
他容貌普通,皮肤黝黑,仅有一双浓眉惹人瞩目,与其他农夫似无区别,但动静之间,一举一动里,都带着微妙的韵味,得自然真趣,宁静以致远的韵味。
忽然,嗖的一声,一只飞镖入屋,插在了梁柱之上,与“年轻农夫”所在的厨房隔了两个屋子。
这名男子微笑摇头,不显恼怒,缓步走到梁柱前,拔下飞镖,取下纸条,展开一看。
“茂陵……”
他半是疑惑半是叹息。
…………
酒楼内,一位年轻公子正喝得酩酊大醉。
他长相只能称得上不错,但有着即使喝醉,也显得文雅出尘的气质,豪放之态不减这种感觉,反而更加衬托,配上少年白头带来的少许沧桑,当真似谪仙下凡。
咕噜,他灌了一口酒,正要再倒,却摸到了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他醉眼惺忪地打开。
“茂陵……”他自语了一句,旋即大笑,“岂能比得上美酒?”
他拍着桌子,纵声高唱: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
海边,正是涨潮之际,一波波浪潮涌向岸堤,时有高浪拍来。…岸堤之上,坐着一名年轻男子,身着黑色劲装,长刀横于膝上,闭目静坐,对即将来临的高浪和海潮视而不见。
他脸型方正,五官仅仅是不错,但给人刚硬英武之感。
海浪拍来,高有几丈,威势凛凛,欲裂岸堤。
这名男子突然睁开眼睛,精光如同实质,长刀随之挥出。
刀势汹涌,刀意澎湃,刀劲奔腾,似乎化成了另外一道高浪,岸边少许潮水随之涌起。
天人交感!
砰!
两道“波浪”相撞,哗啦之声震耳欲聋,如有海啸爆发。
长刀飞回,海浪崩散,化成朵朵浪花,撒下一片白沫。
年轻男子收刀回鞘,转头离开岸堤,走向自家房东。
“有你的信。”房东看到了刚才的画面,吓得脸庞煞白。
年轻男子撕信一看,眼睛微微眯起:
“茂陵……”
…………
一座破庙内,一个高瘦却充满了力量的男子松开右手,任由手中的尸体跌落在地。
“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