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安不行，平时柳姨娘还能哭一哭，说二姐儿看不上她是个贵妾，也能糊弄过去，还让人心疼。
但过年过节不去请安的话，老夫人就会发火，到时候就是柳姨娘管家不严了。
今天的顾昭昭格外不同，丫鬟们年纪不大，有些心眼，却也不多，她们察觉到了顾昭昭的不寻常，细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是一个个如同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跟着顾昭昭走出房间。
走了一段路，顾昭昭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们缩着脖子干什么？柳姨娘平时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
这话说出来，这下好了，顾二小姐身后跟着四名伸长了脖子如同大鹅一般的丫鬟。x33
一行五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老夫人院里。
主屋外五人看守，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几人谈话的声音，好不热闹。
顾昭昭进入主屋，房间内安静下来，顾昭昭扫了一眼房间内的众人。
两名庶子都是读书的年纪，不在府中，主屋内三名姨娘，三名庶女加上一名老夫人，人倒是到期了。
“祖母安好。”顾昭昭行了个礼。
礼数周全的不得了，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比起从前的随意倒是也正经了许多。
这一下，主屋内的气氛更是尴尬。
老夫人的笑脸还挂在脸上，看到顾昭昭眼中又带了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孙女昏睡数日，今早醒了，就来给祖母请安了。”顾昭昭乖乖应了。
“啊……哦，可还有哪里感觉不适？”对于今天格外乖巧的顾昭昭，老夫人显然是懵了。
“谢谢祖母关怀，孙女一切安好。”顾昭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看这尴尬的相处方式，如果顾家是个有底蕴的家族，老夫人绝对不会如此。
原主刁蛮任性，除了亲爹和柳姨娘，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天老大地老二她老三，对于眼前这位祖母，原主更是不甚尊重，子啊原主心里，这个祖母不过就是个农妇，生了个厉害的儿子，成了富家老太太。
愚昧，无知，还爱管闲事，立规矩，还重男轻女，这就是原主对于老太太的印象。
现在看来，原主的回忆都不是那么可信。
顾昭昭看人很准，这老太太确实是没有什么底蕴，但对于孙子辈，也算是关怀的。
顾昭昭这会儿想着，老夫人实在是招架不住，瞥了一眼柳姨娘。
柳姨娘回过神来，重新挂起了笑脸，走到顾昭昭身边，拉着顾昭昭的手：“二姐儿，你看看你，刚刚苏醒，也不多休息几天，看这小脸白的，瘦了，二姐儿瘦了，快别站着了，坐下吧，歇会儿。”
看看，看看，哪家姨娘敢这样和嫡出的小姐说话的，还动手动脚的。
顾昭昭抽回了自己的手，坐到一边，看向老太太：“祖母，您的生辰快到了吧？”
“是啊，下月初三，妾身刚刚还在和老夫人商量这次寿宴该怎么办呢。”老夫人没说话，柳姨娘却是率先开了口。
“柳姨娘，我在和祖母说话，我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也知道，主家在说话的时候，妾室和下人不能随意插嘴的。”顾昭昭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
她说的随意，却让在场的人的面色都变了变。
柳姨娘一张脸更是气的发红，妾室和下人，她既是妾室，曾经也是这府里的下人。
这是什么意思，顾昭昭这是什么意思？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了，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丫头真是见了鬼了，柳姨娘心里怒极了，却不敢表现出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看向老夫人：“老夫人……”
老夫人：……
她的cpu都快被今天的顾昭昭给干烧了，她是农妇出身，一直听说大户人家怎么怎么样，这么多年，柳氏管的好像不错，她也就让柳氏管家了。
只是，今天听顾昭昭的意思？难道大户人家不是这样的吗？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柳姨娘，之后又看顾昭昭，顾昭昭是读过书的，府里有给小姐们请先生的。
于是，老夫人不懂就问，不耻下问：“是吗？”
顾昭昭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是啊，祖母，父亲这么多年都不娶续弦的大夫人，对于官宦人家来说，就是很少见的，更别说是这么大一个府邸，让一个姨娘做主，那就更是少见了，说出去都是让人笑话的，如果府里没有大房夫人的话，一般都是老夫人，也就是祖母您管家的，
像我们家这样……啧啧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说我们家呢，实在是有辱斯文。“
这一句句的，直戳老夫人心肺。
老夫人自知没文化，对于有文化的人，自觉矮了好几分。
柳姨娘读过书，认识字，那么大个府邸管的也能管得好，其实老夫人心里，是觉得柳姨娘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