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恕和杨廷和、徐贯正在品茶。
再有三个月,徐贯就要退休了。
来找王恕、杨廷和商量商量接任的人选。
六部尚书的人选是很有意思的,几乎就是内定的。
尚书退休之后,都是由左侍郎接任,右侍郎晋升左侍郎。
晋升的右侍郎,就是下一任的尚书。
工部的左侍郎名叫曾鉴,以劝谏、抠门闻名朝堂。
弘治十二年,皇帝想奢侈一把享受一下,准备织造龙毯、素毯各一百条。
御史言官们上蹿下跳,大骂皇帝。
唯独曾鉴,没骂也没喊,在朝会散去之后,溜溜达达的去了文华殿。
弘治皇帝以为曾鉴要骂他,可偏偏人家很平静的把详细的账目交给了弘治皇帝。
织造龙毯可不是小事,动用的人数三千人起步,还不算各种杂役。
弘治皇帝穷,一看到后面的总金额,当时就耷拉脑袋了,他玩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
然后曾鉴又说了:陛下你慌鸡毛,现在家里穷凡事稳着来,等家里有钱了不用你知声,臣带头提议给你造,一百条太少了,有钱了臣把整个后宫都给你铺满龙毯!
弘治皇帝信吗?
肯定是不信的,曾鉴这厮比特么谁都抠搜。
但人家话唠的敞亮,弘治皇帝心情大好,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王恕、杨廷和也都觉得,曾鉴可以接任下一任的工部尚书。
“所以啊,我来找你们,就想搞一个联名举荐信,递交内阁,该走的形式流程,还是要走的。”
“成,举荐信老夫来写!”
徐贯说完,王恕大大方方的应下了。
“对了,你后面怎么办?”王恕又问。
“退休也不会消停,我会来国子监养老,和你们喝茶茶聊聊天。”
“等李家村的铁匠铺开张,我再去那里转转,也乐得清闲自在。”
徐贯回答的十分轻松,想的也很开,“要是回去老家,万一将来复用,非把我这把老骨头撂在路上不可。太子殿下仁德,老夫还要多活几年,看着他做圣君呢。”
说话间,何鼎来了。
又是一阵封赏,王恕三人都给整麻木了。
可当看到每人三条腊肉的时候就不淡定了。
这是孔圣人收徒的时候定下的拜师礼。
赏赐腊肉可就不是单纯的师傅,而是变成师父了!
槽!
三人站起身,瞬间爆了粗口。
“不是……”王恕使劲儿的挠挠头,“老何,太子殿下又干什么惊人的勾当了?”
“种地!”
“啊?”王恕等人一怔,“种什么地?”
“大学士,是那种冬季可以吃到的瓜果绿菜。太子殿下还说,可在民间普及,还能给百姓一份收入。”
何鼎对着三人拱拱手,“三位,真的是交出来一位仁圣之君啊!”
“快,带我们也去看看。”
徐贯一拍脑门,“这事儿我知道,我从工部给调拨的人手,忘记和你们俩说了。”
正在这时,王鏊来了。
气势汹汹的来了,还拉着谢迁。
年前王鏊就要弹劾朱厚照毁了东宫园林,被谢迁拦下来了。
现在,他又要弹劾,偏偏谢迁又把他拦下来了。
王鏊气不过,说什么要找王恕、杨廷和、徐贯评评理。
王鏊就想问问,他们三个人到底教出来一个什么熊操玩意儿!
王恕现在很讨厌王鏊:咋的,老夫的学生怎么就那么不入你的眼?你丫的从去年开始,就咬着老夫的学生不放?
杨廷和的脸色也不好,就要开口反驳,却被徐贯给拦住了。
“弹劾,是很正常的。”
徐贯缓缓开口,目光带着一抹阴冷,顿时就感觉王鏊不讨喜了,“这样,咱们都去东宫看看。”
杨廷和也突然反应过来:对,去东宫看看,只要太子殿下占理,你就看我杨廷和攮不攮你王鏊就完了!欺负老夫的学生,给你丫惯的!
来到了东宫,直奔后花园。
发现弘治皇帝和朱厚照在暖棚里面有说有笑。
王鏊当即就忍不住了,开始大肆诉说朱厚照的各种不是。
弘治皇帝是一脸懵逼:我儿子又咋招惹你了?你咋还逮着不放呢?
徐贯四外打量,他知道这件事,但第一次来,对暖棚的格局构造那叫一个赞不绝口。
压低了声音看向王恕,“殿下年纪虽小,但懂得农为国本的道理,确实是个好苗子。”
嗯,王鏊点点头,“看看再说,今儿不扒他王鏊一层皮,这口气老夫是咽不下的。”
“太子殿下,老臣敢问后宫的花圃园林呢?”
朱厚照看看弘治,看看自己的三位老师,深吸了一口气,“铲平了呀,不铲平了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