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堕散,他就该去外头,迎着日光,打坐修炼。
他不能像她这么懒散,明明是一个少年,该有迎光而上的心性,怎么能整日躲在屋子里?
少年走后,这个女子默默缩回了被窝,只露出半个脑袋来呼吸,也遮住了那个新鲜的牙印,只不过裸露的肌肤依旧带着未曾散去的红。
她本不是慵懒的人,可近来越发沉溺于放松的生活方式。
她想,或许是徒弟长大了吧。
转眼,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了,有种怪异的舒畅感。
“他应该会认真练剑吧,虽然现在有些不老实,不过那么听话。”缩在被子里的人想起了少年,摸着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
如果他不认真练剑,那么她又有了一个好理由去罚他,想起来还是不错的,都不吃亏。
沐厌离越来越想去凡人界了,这修真界待的好像越来越无趣了。
赏花、品茗、饮酒、牵手。
所有该做的事儿都试试。
最后再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住一段时间。其实,如果住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的事儿。
她想。
天地之大,人生之短,在什么地方都一样的。
房间四角的月光符石不再散发柔和的冷光,散发的冷光早在日光照入房间时自行熄灭。
沐厌离并没有躺太久,就坐到了书桌上。
古朴的桌面上堆满书籍,各种羊皮卷、独家丹方横陈,甚至还有些凡人界的禁书。
寒宫有专门的书籍储藏室,不过有用的部分早就被沐厌离藏到了自己的屋内,一股脑堆在书桌旁。
寒宫的门下弟子一向稀少,如今更是好几代只收一个徒弟,来保障宗门香火不至于断流。不用的白不用,放在那里也不过是吃灰,打理起来也颇为麻烦。
其中一本外表泛黄的书册藏在最为隐秘的角落,积上一层厚厚的灰。
她鼓捣了许久,才取了起来。轻轻一弹,灰尘炸开般弥散室内。
沐厌离掐了法诀:“收。”
一个人头大的囚笼出现,囚住了不断作怪的烟尘,令得烟尘无法作乱。
沐厌离喜净,不可能任由灰尘落满屋内。
这是寒宫的独家心法——天玄典。
遥想先前,能修炼这本功法是同门修士引以为傲的,如今却只能躲在角落里吃灰。
“天玄典不适合修炼,该断还是断了。”沐厌离捧着这本书许久,徐徐叹道。
沐厌离已经打算,把天玄典带入自己的棺,不再问世。
她也是修炼天玄典的。
这是沐厌离幼时,她的师尊告诉她的:“这门功法,最是强大霸道,修炼过头却又会噬及己身,这本心法少了一部分,注定无法达到更强的境界。”
她不让江澈修行天玄典,甚至连这门功法的存在都未曾告诉过他。
人的好奇心是很可怕的,如那无尽深渊,看不到尽头。知道了,只要有机会就会去探寻。
她不说,就如当年她师尊不让她修行天玄典一般。
修行天玄典后,女子可能会无法生育,男子则丧失了人道能力。
更为可怕的是修行者会逐渐断情冰心,丧失大部分灵识,成为空有躯壳的傀儡。
她们都知道这门功法的好处和弊端。
沐厌离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女子,给了她第二条命的师尊。
她已经越来越少想起师尊了,那个人早早就藏进了心里深处,是一道忌讳给外人看的狰狞疤痕。
那么美丽、聪慧、善良的仙姝,一个让她恨不得将世间的好词都用来形容她的人。
可是这么美好的女子,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宗门的人最后却早早仙去。
空留恨与殇,引人恸哭,为之悲伤。
她为了复仇,翻出了师尊藏起来的天玄典,这个早早沦为修炼禁忌的功法。
因为只有借助这种蛮横的功法,沐厌离才有足够的能力去复仇,去手刃那些想报复的人。
她跪在师尊的墓前,以血立誓,脸色是不健康的白。
沐厌离违背了师尊的本意,却并不后悔。
事实证明,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遂人心意,如有天佑。x33
她比她的师尊更有天资,也更为冷傲。
以沐厌离的天资,仅仅三年就修为大涨,完成了血誓。
当她提着亲手割下的头颅,祭拜那个早早逝去的人,又泣不成声了。
她陷入更深的迷茫和漩涡,全然不知道前行的目标在何处,没有能为她点亮黑暗中的灯塔,接引她回归。
最后沐厌离找到了一个目标:
寒宫的传承不能断她也得收个弟子,未来接替她并继续传承这个稀薄的香火。
江澈只是她偶然碰到的,一是可怜他与自己相同的境遇,二是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