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夏天小姐所言,这是属于仿生人的“基因”,既然是构成他的一部分,为什么要抗拒呢。
将杂乱的餐具悉数归位、收拢桌布与椅子,亚伯巡视四周,发现有一块餐巾掉落在哈罗德·艾肯的脚边。
他不得不将手中的空酒瓶放回桌面上,弯下腰。
捡起餐巾的瞬间,亚伯的听觉系统无比敏锐地捕捉到头顶的呼吸变了节奏。
仿生人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了哈罗德醉眼朦胧的眼神。
他醒了。
“艾肯先生,”于是亚伯保持着蹲姿出言,“需要我扶您到床上休息吗?”
“我真是——去你的!”
还在醉酒状态中的哈罗德,在听到亚伯的声音后勃然大怒。
他愤怒地一甩手,胳膊肘就将桌上的空酒瓶扫到地上。伴随着清脆巨响,玻璃酒瓶碎成了好几大块。
尖锐的碎片散落一地。
亚伯还没来得及起身,哈罗德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耳光打在脸上发出清晰声响,青年毫不留力道。
若非人造肌肤之下没有如人类一般的毛细血管,亚伯英俊的面庞怕是要当场红肿。>
而现在,仿生人仅仅是低了低头。
“您醉了,先生,”亚伯重复道,“让我来扶您到床上休息。”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醉酒之后的哈罗德,展现出了与清醒时截然相反的敏锐。借着酒劲,他好像把什么都想的一清二楚,金发青年指着亚伯疯狂训斥道:“明明、明明做决定的是、是我!出力的也是我……反倒是你,什么都没做,就把风头抢走了!”
显然,哈罗德指的并不是这次晚饭。
“我才是……我才是拯救飞船的英雄,为什么就、就不看我一眼……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哈罗德说到情绪激动之时,蓦然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起身,还是撑住椅子后背才稳住身形。
醉醺醺的青年怎么看亚伯都不顺眼,他越低着头表现顺从,就越让哈罗德来气。
一定是仿生人的问题。
夏天小姐宁可对他展开笑颜也不对自己缓和颜色,肯定都是仿生人的错!
酒劲上头,哈罗德反而做出了最为果决的判断。
“都已经解开程序bug了,其他仿生人呢?!”他昂起头大声问。
船载系统立刻做出回答:“所有仿生人已充电完毕,正等待启动。”
哈罗德大手一挥:“启动!换个普通型号过来,把这台坏东西从夏天面前调离开。”
亚伯平静地阖了阖眼。
他终于肯抬头了,仿生人冷眼盯着哈罗德在眼前摇晃的身躯。
[正在分析地面情况……]
[分析已结束,船员哈罗德·艾肯基于绕开机体的目的,向左迈步的几率高达87。]
左边吗。
视觉框架内,亚伯用余光看到左侧散落的酒瓶,刚好有一块无比尖锐的玻璃碎片横在其中。
哈罗德·艾肯已经没用了。
而其他仿生人,若是经过他的提示和阐述,会很快分析致使充电间失去效用的始作俑者就是亚伯。
创世号的最高权限固然可贵,但现在,亚伯即将暴露动机。
拥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下场只有销毁与报废。
生存与权力,机体告诉亚伯仍然要优先选择前者。
就如同夏天小姐会为了保命杀死外星生物一样,他为了继续存在,不得已做出选择,也是可以原谅的,不是吗?
亚伯云淡风轻地将已然捡起的餐巾,朝着左边方向丢了过去。
如计算推演的结果一样,哈罗德迈开左脚。
他的脚掌精准无误地踩在仿生人计算的落点方向,一脚踩中地上的绸布。
哈罗德脚下一滑,失去了重心。
与此同时,13号仿生人亚伯优雅起身。
在哈罗德·艾肯的要害处为碎玻璃扎透时,亚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
……
第二天清晨。
住宅区的房间到底比仿生人充电间更适合人类居住,在柔软的床榻上醒来,夏天甚至都有点舍不得睁开眼睛。
直至系统提示在耳畔响起。
【敬爱的用户,昨日出于您没有经历的剧情,角色:哈罗德·艾肯已死亡。】
夏天:“……”
什么?
哈罗德死了?她就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啊!
没有了外星生物威胁,只可能是亚伯下的手。可昨天走的时候,那家伙不都已经喝到睡着吗,怎么还会死亡。
难道亚伯仍然对哈罗德·艾肯心存杀意吗?
夏天在床上疯狂思考,又不免一声叹息。
她一个转身,抱着软踏踏的棉被,将整张脸颊都埋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