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晚打车来了陈母所在的医院。
东城的公立三甲几乎每天都格外拥挤，挂号难、病更难。住院部的走廊上都摆放着病床，她小心地避让开来，来了病房，这病房也是人间，除了病人以外，还有护工跟家属。
陈母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
她的丈夫王叔正坐在折叠床上给她削苹果。
“妈。”郑晚走过去喊了一声。
她们上次见面也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陈母改嫁后，跟着现在的丈夫去了邻省生活，以前陈牧还在的时候，逢年过节都会走动，陈牧走了以后，即便她们都想保持联络，但谈话间仍然比从前生疏了许多，她们现在也只会因为扫墓以及思韵而联系。
郑晚从小就认识的闺蜜这样跟她说:【说到底，婆婆跟媳妇之间的关系脆弱得不堪一击。都说男人是双面胶，没了这层胶，谁还能黏得到一块儿去呢？有孙子孙女都不行的。】
当然，郑晚跟陈母这么多年来，没有发生过一次矛盾，不管大的小的，两人相处都极为客气。
有时候，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便是这样，客气也就意味着生疏。
“小晚来了。”陈母要起身。
王叔赶忙扶着她，≈ot;你这还在输液，别动。≈ot;
说着他从床边拖了一张凳子给郑晚，笑着说：≈ot;没办法，这里太挤了，我们都是排了快一个月才住进来的。≈ot;
郑晚将买来的水果跟牛奶放下。
王叔念叨了一句：≈ot;来就来，买什么东西，这不是浪费钱？≈ot;
≈ot;都是妈吃的水果。≈ot;郑晚说。
她第一次见陈母时，也见了陈牧的这位继父。那时候她就很惊讶，陈母起来便是温婉端庄的女人，话也不多，王叔正好相反，那一次，王叔忙里忙外，一人下厨做了一大桌菜，他为人也很健谈，陈牧反倒跟这位继父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ot;你出去买点喝的。≈ot;陈母对丈夫说，≈ot;小晚喜欢喝橙汁，你医院附近有没有卖鲜榨果汁的。≈ot;
郑晚忙道：≈ot;不了不了，我都不渴。≈ot;
王叔已经起身，笑呵呵地说：≈ot;你们娘俩好好聊聊，我出去买喝的，小晚，你饿不饿，我再买点饭？想吃什么？≈ot;
≈ot;都可以。≈ot;郑晚又道，≈ot;要不，等下我叫个外卖吧？≈ot;
≈ot;我们在这吃了半个月的外卖，还不如医院的病人食堂。≈ot;王叔又道，≈ot;要不我去买点肯德基？≈ot;
陈母笑，≈ot;是思韵喜欢吃肯德基，小晚不吃这个。≈ot;
王叔挠了挠头，≈ot;那好吧，我着买。≈ot;
等王叔走后，郑晚跟陈母反倒不知道该聊什么，还是郑晚主动开口，≈ot;医生怎么说？≈ot;
≈ot;老毛病，每年都得折腾几次。≈ot;陈母将那个苹果递给她，≈ot;桐城的三甲医院我也去过，医生也没说有什么，但你王叔非要带我来东城，这挂上号又做了检查，排了快一个月才住院，≈ot;她停顿了一下，又道：≈ot;不是癌症，不过可能还是要住院治一治。≈ot;
听陈母这样说，郑晚才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是医生，能想到的最可怕的病就是癌症。
≈ot;那就好。≈ot;郑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ot;思韵星期五星期不用上晚自习，我过两天带她过来您。≈ot;
≈ot;不用不用。≈ot;陈母忙说，≈ot;思韵这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来医院做什么呢？医院都是病人，对小孩子不好的。≈ot;
郑晚忍俊不禁，≈ot;思韵要是听到这话，又要急，最近总把自己快十岁这句话挂在嘴边。≈ot;
陈母也被逗乐，感慨：≈ot;一转眼，小肉团也十了啊。≈ot;
≈ot;给您她现在的照片。≈ot;郑晚拿出手机来，翻了翻照片给陈母。
陈母今年也有七十二，眼睛也不如从前，拿起柜子上的老花镜戴上，仔细端量。
照片中亭亭玉立的女孩，欣慰不已，≈ot;孩子还真是一天一个样，过年前她来了桐城，我就感觉她比一年前还长高了些。≈ot;
≈ot;过两天我带思韵过来。≈ot;郑晚说，≈ot;她肯定也想您呢。≈ot;
陈母这才点头答应。
郑晚知道，陈母不喜欢麻烦别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麻烦。这次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