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盛王府,地牢。
空旷的水滴声从未知的廊道尽头低落。
一盏油灯照着盛王李陌那张神态自若的脸庞,虽然已经过了耳顺之年,却依然神光焕发,一双湛亮的眼睛里精光内敛,丝毫不见老态。
“你想好没有?”
盛王声如洪钟,即使在这幽暗的地牢里,也有种神王垂堂问话的庄重威严。
“咳咳、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他对面一丈外的监牢里传了出来。
崔元庭闭目盘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原本丰神如玉的面庞此时竟然变得苍白瘦枯,身上衣服有多少处褴褛,就有多少处受伤。
可身处此情此景,面对盛王威压逼问,他神态寂然平静,不轻不重地答道:“答案我早就说过了,王爷何须再问。”???
“哼,愚蠢。”盛王显然颇不以为然,“本王惜你是个人才,不愿见你自寻死路,这才一再给你机会,难道你以为没了你,本王的大事就不成了吗?”
崔元庭似乎没有听到他这句话,保持着岿然不动的姿态。
盛王的涵养耗尽了,他恼怒地站起,指着崔元庭骂道:“迂腐,愚蠢!本王已经将你的身世原原本本告诉了你?莫非你还不信?”
“王爷告诉我的身世,我很感谢,可我不能因此去做王爷要我做的事。”
盛王暴躁地一脚踢翻油灯,言语快如刀锋一般向崔元庭砍来——
“你的生父受了此等冤屈,妻子家口俱亡于汴州,而你本乃大英雄大功臣之后,如今却连认祖归宗都做不到,只能假托他人姓氏苟活于世,甚至不敢让天下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世,以免累你生父仅存的英名——”
“——如此种种,难道你这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