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君看着林影泪蒙蒙的眼睛,心收紧了。他有一种冲动,想抓住她的手,抱她在怀里,让她哭,哭个够。
“那么,你、你现在怎么办?”
李祥君问这完这句话时马上后悔了,她还能怎么办呢?林影的脸上忧郁的神情渐渐淡了,给了李祥君一微笑。
“还能怎么办,过呗,过到……”她忽然停住了,嘴角上扬,很俏皮的样子,“呵,你看,我们家多事,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你不笑话我吧?”
林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李祥君。她抚弄着军绿色的帽子,然后又戴在头上正了正。这样子英姿飒爽,别有一种风致。李祥君没有立刻回答她,过了一会儿,他说:
“不笑话,过日子嘛!”
他的有点老成的答复好像他已身历过家庭的繁琐之事。林影点头,一副赞同的情状。林影见李祥君的手套破了,就对他说:
“戴我的吧。”
李祥君说:“我戴你的,那你怎么办?”
歇了一阵,他们又起各打茬子。这次他们没有先前那样努力向前不停不辍,而是有意放慢了速度。也许是都放松了自己,他们就没有拘束地谈笑着,相互感染着,有时还停下来相互看几眼。他们的心情好,就不觉得累。林影讲了一些女孩间的故事给李祥君听,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强,让李祥君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听得高兴时,李祥君莞尔一笑,他的专注听讲的神情又让林影不间断地说下去。
太阳西斜,有了一点凉意。林影的脸不似原先那样红了,柔和文静得如日常一样,但眼睛里依旧透出心底隐秘的激动。李祥君说得少,多半是听。有时林影也找出一个话题,引出李祥君的话来。时间过得真快,在不知不觉中天色有了几分暗黄,不那么明亮了。
李祥在抓一根茬子时不小心尖利的茬尖从手套的破损处扎了进去,在他的虎口划了一个大口子,他感到疼。林影看见了,忙抓过他的手,小心地褪下他的手套。李祥君有些难为情,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样热情地待过。没有什么可做为包扎的东西,林影就用手去擦拭渗出的血。
过了好一会儿,李祥君手上的血才止住。
林影说:“你回去吧,反正今天也打不完了。”
李祥君看看西边,太阳还没落尽,再看看地里也没有几个人影,就说:
“小伤痛,不碍事,不紧要。”
他这么一说,林影乐了,她把眼睛眯成了一个缝隙,柔声说:
“你真有意思,不碍事,不紧要。”
李祥君问道:“我说错什么了?”
林影偏着头,像刚认识似的打量着这他。李祥君被看得窘迫,忙追问:“我,我说错了吧?”
林影怕他误解,赶忙解释说:“哪呀,我的意思是你总是文质彬彬的。你为什么总是文质彬彬的呢?”
李祥君自嘲地笑笑道:“我没有文质彬彬的,也没想文质彬彬的。”
尽管林影催促李祥君回去,但李祥君还是坚持着和林影一道打下去。林影没有办法,只得把手套给了他。在内心里,林影也真的希望再多干一会,不为多磕打几颗玉米茬子,只为同李祥君多待一些时候。
因为手破了,李祥君磕打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林影不断地安慰他,不断地把李祥君眼前的茬子捡过去,拿到她自己的手里以尽量减小他的劳动。
十几分钟后,林影直起腰,看着天边火红的落日,感慨起来:“天黑了,要是太阳不落山多好!”
李祥君将脸半转过去,他看到太阳就在西边的林地的空隙间,温柔得太阳像女孩子害羞的脸。
“天说黑就黑,一天就这么完了。”他说这番话时,有一种别样的滋味在心头,“明天,还要一天?就你一个人!”
李祥君盯着林影的眼睛看。林影显出一副很轻松的神态说:“也快,眼愁手不愁,总有干完那一天。”
太阳很快地滑了下去。不等李祥君再细看,天色全暗了下来,东边天上有两颗星星,大而且亮。林影把手里的茬子扔到堆上,脆脆地说了声:
“回家!”
他们早就应该回去了。刚才这一阵他们干得不多。话说得很多了,就不用更多的言语交流,他们默默地相互用心灵去感应。林影问李祥君累不累,李祥君说不累,林影也说她不累。林影和李祥君并肩走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羞涩和拘谨。
这离道还有五十几米的距离。在走的时候,林影脚下一滑,本能地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