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咋说的,思静,听叔的,礼钱一分也不‘坐’了,赶紧把你钱收好,收好!”
他回头喊小旋:“小旋,去,上学校叫你哥,还有让刘老师过来。”
小旋答应,像燕子似的飞出。她没去叫刚刚回家的赵梅婷和她一起去。
现在的李德旺有点灰头土脸,他想不到陈思静竟会如此果决有主意。陈思静脸上现出笑容,她叔呀叔呀地叫,叫得李德旺心里熨贴舒服,同时心里又有点羞惭。
陈思静把该说的话说完后,就起身要回去。李德旺忙站起真心挽留,恰好刘玉民也到了,后面跟着李祥君,她想走也走不成了。
刘玉民一进屋,就大声嚷道:“嗬,静,你先到了?”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伸手扯过烟盒,再弹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李德旺连忙划燃火柴凑近点了,并说:
“这天挺热的,都冒汗了。”
刘玉民看着笑逐颜开的李德旺道:“叔,挺乐呵呀!”
笑盈盈的李德旺把一条腿盘到炕上,面对着刘玉民回应道:“玉民,昨天晚上我寻思了一宿,这事呢,就定了,还是四千,一分都不少。让你来,就为的是咱们好商量下一步怎走。”
刘玉民嘿嘿笑了两声,又转脸对陈思静挤了挤眼睛,像是对李德旺又像是对自己说:“哎呀,叔,我正琢磨今天是去还是不去呢。你说我苦不苦,里里外外地不都是为你们吗?过多少钱陈思静不都得带回你们李家。”
李德旺点头说:“那是,那是。”
一切障碍都已扫除,接下来就是商量两个孩子买东西的事宜。李德旺痛快地说,算得好不如赶得巧,就这个星期天。
陈思静吃完饭下了桌子后,郦亚萍连声问:“吃好了吗?”
陈思静连声回答:“吃好了,吃好了。”
她退身到外面去,不大一会儿,李祥君也出来。陈思静说:
“你不陪赵老师,出来干什么?”
李祥君傻子一样地笑道:“刘老师让我出来的。”
“去,进屋去,人家该挑理了。”陈思静推了李祥君一把说。
李祥君顺从地进去,到了刘玉民的身旁。刘玉民斜眼看了看他,劈头一句:
“不在外面好好陪着思静,进屋来干什么?”
他一本正经满脸严肃,竞让李祥君觉得不知所措。他怯怯地说:“她让我来陪你。”
刘玉民哈哈大笑,拍着李祥君的肩膀说:“你呀,你呀!”
李德旺含笑不语。待刘玉民笑声止住,举起杯道:“来,玉民,咱们喝。”
刘玉民踢了一脚李祥君:“你咋那么实在呢,这儿有大叔陪着。”
他晃了晃脑袋,示意李祥君到外面去。
太阳向下滑着。邻家房子的阴影转了过来。
李祥臣扒了几口饭后就上后园铲土豆去了,小旋笑嘻嘻搬来一把椅子,一扭身又笑着跑回去。李祥君让陈思静坐那儿,他自己坐在一块砖上。
陈思静和李祥君心中没有了郁结的心事,说话的兴致就高涨起来,每一句都会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愉悦。
刘玉民总算把最后一口酒倒进了嘴里,他向后稍稍退了一下,拿过炕沿上的毛巾擦拭着额头。李德旺迭声问道:“喝好没有,别外道,这就跟自己家一样。”
“好了好了,我来了吃一口也是吃,吃饱了也是吃,干啥装假呢?”他的脸色红润,回手手放下毛巾冲外屋喊道,“大婶,你受累了。赶紧进屋吃巴一口,要不饭菜都凉了。”
郦亚萍和小旋胡乱地吃了几口后就收捡碗筷,擦抹洗涮。陈思静听到洗碗的声音,赶紧进屋帮忙,却被小旋推进了屋。陈思静想自己也真的插不上手,就坐在屋里听刘玉民和李德旺说话。等郦亚萍收拾完后,刘玉民叫她屋里来。他逐个叫道:
“大叔,大婶,祥君,思静,今儿个是高兴的日子。两方面都没啥意见了,那咱们就把事定了。我的意思呢,这个礼拜把头茬礼过了,风俗吗,咱不能破。祥君和思静找个日子就请个假,到城里买东西,溜达溜达,照个像留个纪念,是不是?人一辈子就这么一回。”
李德旺说:“玉民,你说得对。不过,这日子是不是得和思静她爸研究一下。”
刘玉民已有八成的把握,但为了慎重起见,就对陈思静说:“静,回去跟我大舅还有思源核计核计,看这么安排行不行。”
陈思静红着脸回道:“我回家就和他们说。”
最后,赵有德和李德旺商量了头茬礼的数目,并说按时下的惯例呢都是女方到男方家取礼。李德旺没有异议,取礼嘛,别人都这样,我也不例外。
事情一顺百顺,刘玉民心满意足,和李德旺道别后打道回府。
赵梅婷欢快响脆的声音总是老远就能听到:“小旋,小旋,你嫂子走了没有?”
这时,陈思静和李祥君正在西屋四目相对。听赵梅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