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强作镇镇的脸上浮出一点笑容:“李、祥君,上哪去?”
李祥君在愣怔中醒过来,面对着林影,面对着这个曾向她表示过爱意的女孩儿,竟不知所措。
“不干啥,瞎走。”他说。
他的目光离开了林影的脸,看着不远处扑翅的蝴蝶。
两个人在那里站着有两三分钟,却没有再多的言语。林影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要李祥君到屋里坐一会儿,李祥君摇头。他望了望林影,正巧林影也望他。李祥君好像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泪花,晶莹的如晨露一样。他没有再作什么表示,扬了扬胳膊,说上大伯家里。但他却反方向向北而去,大伯家在南边。他从林影的身边走过,竟觉得自己的步履那样沉重,也看到林影的目光须臾不离自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
林影是不是还站在那儿望自己?抑或是进屋了?她心里是不是觉得苦?李祥君揣测着。林影的目光总闪在他的眼里,还有林影的衬衫上的细花也不断地摇落在他眼前。
李祥君没有上大伯家,他一直向前,没有目的。走出村子,回头看看沉浸在夏日情怀里的村庄,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道路并不宽阔,道的两边长满了草。这里是少有车马行走的田野里的荒道。两旁的玉米密不透风,在阳光下滞闷的空气中,玉米叶子一动不动。浓得发黑的叶子,壮实的杆,鼓胀的穗,这些全在李祥君的眼里,却视而不见。一只绿色的小蚂蚱撞到他的胸口上,李祥君轻轻拈起,端祥了一会儿,然后又轻轻地放开它,让它回到草丛中,去和泥土亲近。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北三节地。他自己的三亩半地里的玉米长势喜人,但他无心去看。他找了一块光溜的地方,坐下,低着头,默默地想。
这里很安静,静得让李祥君想到死亡的美丽。他打了一个寒战,抬头看看天空,云絮正慢慢地堆积,向一座山。
陈思静在娘家住了两天,回来时带了一个好消息,说陈启堂答应帮李祥君转正式民办。但事情不太好办,要人托人找关系走门路,还要花一些钱,要通过这个局那个局。陈启堂既然有帮助活动的意思,就有了希望。李祥君当然高兴,如果能转成正式民办,就有希望转为公办教师。李祥君和陈思静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的向往中,不可预见的明天有那么大的诱惑力,让他们去编织美好的梦。
这两天来的不快的情绪渐渐淡了,林影的目光虽然有时也闪在李祥君的眼前,但更多的是生活中琐事缠绕着他,快乐的忧心的伤感的气闷的摆不到桌面上的……他的灵魂被浸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