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嫂子摊上你真有福!什么都会干,脾气还好。”
李祥君被赵梅婷夸得晕了头,竟不自觉地傻笑起来。
赵梅婷洗了手,擦干后说:“哥,我来帮你,两个人不是更快一些。”
李祥君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你帮我包?还是我自己来吧。”
赵梅婷逗趣道:“不行啊?是不是嫌乎我埋汰?”
李祥君忙说:“行行,我求之不得,这活让我一个人来干真是愁死了。”
赵梅婷是个麻利的人,手也很巧,翘着边的饺子从她的手中一个一个地滑落下来,落到面板上。
“没有帘子吗?”
李祥君紧着答道:“有有有。”
他从西屋里拿出帘子来后,赵梅婷把面板上的饺子一个个地摆放到上面,边摆边说:
“哥,刚才我来时碰见一个人,你猜是谁?”
赵梅婷坐在炕上,明丽的阳光抚着她的半边脸这让她看起来有九分的妩媚。
李祥君不知她刚才碰见谁了,他猜不出。其实,赵梅婷也就是这么说说,她压根就没有让李祥君猜的意思。
“刚才我在道上,老远就看见了刘淑艳穿件大棉袄打东边过来。到跟前,我问她干啥去,你说她说啥?她气咻咻地说找杨玉宾那个王八犊子!哎呀妈呀,她看着我就不走了,说她和杨玉宾吵吵了,因为杨玉宾把她欠的学费从她的民办工资里扣了。那个磨叽呀!”
从语气里,李祥君感觉到她对刘淑艳有几分轻视。
李祥君将擀好的面皮旋到一边,说:“刘老师这个人,嘴大舌长,说话没有把门的。那回,去年吧,我忘了啥时候,她跟我说,那赵庭禄年轻时跟李玉洁可好了,都那个了。当时,我说那是谣传,不能信。她说是真的,都有人看见他俩在高粱地里那个了。说来说去的,她自己乐了,说你们还是亲戚呢。”
赵梅婷应和道:“要我看,啥嘴大舌长,就是虎,成天冒虎嗑儿。”
说完这句话后,赵梅婷咯咯地笑起来。
在李祥君的眼前,赵梅婷说话好像毫无顾忌,她完全把李祥君当成自己一个可以信赖可以倚靠的哥,她毋庸置疑地笃信李祥君的话。她有时拿李祥君和潘传东相比,对比之后是一阵怅惘,一阵慨叹,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潘传东都不及李祥君。她的这种比较常常没有缘由,是不自禁的。
现在,赵梅婷在李祥君擀皮时说:“我们家潘传东现在不会擀皮,他要擀皮,劲没少使,皮都透亮了。”
她说完时,忽然沉默了,忧郁的神情从眼睛里生出来。
李祥君知道她的痛楚又被触动,就小心翼翼地把话题从潘传东身上移开,转而说前面的两间草房就是赵梅婷小时住过的,又说小旋昨天来过,把屋子里外都收拾了一遍。他的这番话反倒使赵梅婷更加伤感,联想到自己的苦闷、委屈,她羡慕起小旋来。
“哥,你说潘传东是不是有点‘虎’?”小芳突然地问李祥君。
李祥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因为他的确不太了解潘传东。赵梅婷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随那个虎根儿,一窝子虎。”
李祥想到自己不太可能把赵梅婷的思绪从潘传东的身上拉回到另一个她所感兴趣的话题上,现在她满脑子里可能都是这些天来苦痛的经历,不说是不能舒展她郁闷的心胸的。那么,李祥君索性让她说下来。于是,他一边擀皮一边问:
“梅婷,又有什么不能快的事吗?”
赵梅婷确实不痛快,她将这些天所经历的事向李祥倾诉着:
“原先瞅他挺好的,不会花说柳说,还能干活,谁成想是这么一个二虎八唧的玩艺。我说潘传东,你跟你爸说别老在别人面前‘嘚啵’咱们家的那点破事儿,像松了似的。你猜他咋的?他就跟他爸说,爸,你别跟嘴松了似的,逮啥说啥。得,我说啥他学啥,连个弯都不会拐。”
赵梅婷说到这儿笑了,大概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雅,也是对潘传东的耿直迟钝莫可奈何。
李祥君听她叙述得有趣。他从小就熟悉了赵梅婷的语气腔调,熟悉了她有板有眼的略带夸张的叙事方式。他刚才没听明白赵梅婷的话,就问:
“才刚你说什么?啥你们老太太说吃饭吃饭的?”
赵梅婷收起了刚才的笑脸,叹气道:“这是不吗,上些日子我在妈家回来,回去了就在我那屋坐着。老太太把饭做好了,她好好叫我过去吃饭我也就不生气了,人家把饭做好了咱手都不伸一下,招呼我吃饭还有错了?可她倒好,像早时候生产队似的,半阴半阳地喊‘吃饭了’。我有名有姓的,就提名呗,怕啥的?我没动窝儿。她也许是生气了,在外屋嘟嘟囔嚷地说,‘这家什,跟个奶奶似的’。我听得真真切切的。”
李祥君劝解道:“她就是那么一个人,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