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闭目重复着想像中的画面时,门响了一下,杨玉宾进来了。他的喜盈盈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
杨玉宾人还未坐稳,便开口道:“祥君,你在这儿呢?我找你半天了,王老师呢?”
王子轩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好听见杨玉宾问他,就忙答道:“啥事?校长,我去上厕所去了。”
杨玉宾皮笑肉不笑地说:“没啥事,我这不刚才在各班看了看吗,明早叫各班学生带抹布,赶早没风时把玻璃擦擦。”
李祥君瞪着眼睛看杨玉宾,琢磨着他的这个反常的举动。他从来不让学生早晨擦玻璃,今天怎么了?杨玉宾似觉查出自己的失误,解释说:
“明儿下午教育办要来人儿。咱这玻璃脏了,前两天一场带泥儿的雨,浇的一个点子一个点子的。”
李祥君模模糊糊地觉得杨玉宾在做一种姿态,刻意显示自己的平静。
陈思静快到下班时才到办公室里来了,过了一枝烟的工夫,刘淑艳也回到了办公室。杨玉宾挤着眼睛开了一句玩笑,但是没有人笑。刘玉民讥讽道:
“别那么做作,开玩笑也没有人笑就是不玩笑了!”
杨玉宾摊开双手说:“要是我让你们笑你们就笑,那春节晚会还显得着赵本山?不早请我去了吗!是咋的,要都乐了,成天乐,工作就不用做了。”
他被自己的幽默感染了,咧开嘴笑将起来。
下班了。
从下班时起到现在,李祥君就一直没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陈思静审视着他的脸,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点名堂来。李祥君的目光不与陈思静对视,是一种心理上的抵触,还有一点不屑和忿忿,又掺杂了一些艾怨。陈思静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李祥君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地方自己做错了呢?
饭已做好,陈思静让李祥君接星梅。但还没等李祥君出门,就听外面星梅大声喊:“妈,我回来啦!”
李祥君开门见星梅挺在门口,骄傲地看着爸爸和妈妈。
“你自己回来的?”李祥君问。
“不是,我在前面走,我老姑在后面跟着。”星梅骄傲地回答。
陈思静过来抱住女儿道:“你老姑呢?”
星梅说回家了,就在刚才,随后她指指后面。陈思静问星梅说:“明天跟妈上幼儿班,行吗?”
星梅未加思索,就说:“行!”
李祥君以为陈思静只是和星梅随便地说说,并没有在意。但陈思静已经认真地征询他的意见了:
“祥君,明天让星梅上幼儿班吧?反正在她奶奶家也是玩。”
李祥君睁大眼睛看着陈思静,看得陈思静在点发毛,于是她伸手在李祥君的眼前晃了晃。李祥君扒拉开她的手说:
“我没病,晃啥?”
陈思静没有猜透他的心思,以为他对星梅上幼儿班有想法,就问:“不同意?星梅也不小,六岁了,在幼儿班小先跟着,过年署期开学再让她直接上一年,不上大班,不行吗?”
李祥君此刻的心思没有星梅上不上幼儿班上。星梅上幼儿小班再上幼儿大班是无需商量的,虽然以前陈思静和王丽华闹过矛盾,但那已成为了过去,现在已有了缓和。即便是关系还紧张,也不至于迁情于孩子身上吧?那么,他现在在想什么呢?李祥君依然沉浸在苦涩的酸溜溜的情感中,依然不断地在脑海里重复着那一幕场景,那一双明显亲昵的目光依然在他眼前跳来跳去。
“我和你说话呢!”陈思静大声地喊道。
李祥君“嗯”了一声,算是给一个陈思静一个答复。
陈思静撅了撅嘴。她生气的样子很好看。但此时李祥君不会去欣赏妻子的可爱的面容,他顺了眉眼默默地放了桌子,摆了碗筷。陈思静嘟囔了一句:
“抽的是哪门子邪风!”
之后,她也不说话了。
这顿饭除了星梅在兴高采烈地说笑外,就没有听到陈思静和李祥君说一句话。气氛有些沉闷压抑,陈思静有点喘不过气来。她多少明白了李祥君不高兴的原因,也许他是对的,但是,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晚饭后,陈思静说她领星梅上李彦平那里,量一下血压,也顺便量一下体温,这两天她总有些头晕。那么,收拾碗筷打扫卫生的任务就落到李祥君的头上。陈思静走后,他在门槛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看嘀嘀哒哒的石英钟,咬咬牙双手拄着膝盖站起来。
慢慢地,李祥君恢复了平静,不再想那令他苦恼的事。
“没什么吗!不就是讲几道题吗?是自己的什么时候也跑不掉!”
他这样反复地劝解自己的结果是:自己仿佛麻木了。然而,李祥君只不过是暂时将自己敏感的心包裹起来,当重新被触动时,那种痛会更加强烈。
陈思静过了好长时间才回来。回来后的陈思静满脸笑容,她问李祥君:“还生气?”
李祥君说:“我没生气。”
陈思静哈哈大笑道:“哟,还没生气?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