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天气变得燥热难耐,晴朗的在空中有时连一片云也没有。
从昨天开始,陈思静就趁着下班后的一段时间上地里锄地了。她还不习惯摆弄锄头,锄头在她手里硬生生的不听使唤。她费好大的劲想间掉相距很近的两株苗,结果却把两棵苗全砍掉了。陈思静好沮丧,她不断地鼓励自己:慢慢来,稳当一点。没有干过多少农活的陈思静努力适应眼前困难的局面,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地里很干净,没有多少草,这省了她不少的力气。
阳光从西边的天空中射过来,在她的左边打印出一个微微倾身的剪影。陈思静并不像其它的妇女那样弓着身子铲地,虽然她的手拙笨,不能自如地挥动锄头,但从远处看,她的身影依然优雅,富有艺术性的美感是值得欣赏的。陈思静的先天的气质决定了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让人感觉到她的优雅和洒脱。不时,她换一下手,换手的那一刻,劳动的美在她的身表现到了极致。我们没有理由怀疑陈思静是不是在做一种姿态给人看,没有人注意她,她自己也知道。
围着纱巾穿着旧衣服的陈思静一直铲到将近七点。太阳正将她的余辉涂抹在大地上,禾苗微泛着金红的光泽,远处的树林在无风的五月末的田野里静静的伫立着,夕阳悬在树梢上。
陈思静眼望着那一轮鲜红的夕阳,突然感到无与伦比的壮丽。荷锄晚归的人们又来添了许多生动的气韵,而自己也成了其中一道靓丽的风景。她有些陶醉了,暂时忘记了这一下午的疲劳。
陈思静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热饭。中午时,她特意多焖了些饭,为的是晚上能有现成的。菜不须做了,没有那个工夫也没有那个心思。草草地吃过饭,洗了脚后正要接星梅,郦亚萍已经送星梅来了。陈思静对郦亚萍说:
“妈,地快铲完了吧?”
这不过是顺便说说的话。郦亚萍总要事无巨细地说个没完没了:
“没有呢,你爸也没正经玩活呀。人家都赶着早晨凉快去铲地,吃完早饭后再铲一阵,他可好,吃完饭才晃悠悠地去地里,过没有屁大哄夫又回来啦。由着性子铲地,啥时才能铲完?我说快铲吧,铲完好帮你铲。祥君不在家,你一个得啥时能铲完呢。”
陈思静听婆婆的话心里一阵感动,便说:“我一个人铲也快,你不用追他了。”
星梅在一边挣来郦亚萍的手说道:“奶奶,我那儿有饼干。”
“哎呀,奶奶不吃,你留着吧。”她转而又向陈思静道,“星梅吃了三个鸡蛋的蛋羹儿,剩下点底儿我打扫了。我没给那个,瞅他妈就来气。”
郦亚萍说的是李祥臣的宝贝儿子。陈思静抿嘴一乐道:“那也是你孙子呀,不能偏一个向一个,那多不好!”
郦亚萍呵呵笑了,说:“黑不溜秋的,像个冻梨儿蛋儿,我不喜欢。”
陈思静听着不会婉转说话的婆婆不知是应该批评还是称赞,她打断婆婆的话说:“以后别那样,虽然分家另过了,可还是东西屋,让二媳妇看了不好。”
郦亚萍想必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忙说:“我也寻思着呢,要不是二媳妇刁蛮,哪能可着星梅一个人。也是,明个儿再做蛋羹就叫他过来。我回去了,你抻悠点铲,别着急。”
星梅坐在炕沿上,两只脚不停地悠着。今晚她没有看动画片。陈思静喊星梅说:
“星梅,你奶走了。”
星梅大声道:“奶奶再见!”
郦亚萍听见孙女的声音,又转身趴在门口说:“星梅,明天放学和王大平上奶奶家啊!”
星梅点着头。郦亚萍高兴地走了。
陈思静觉得乏累,胳膊酸痛,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没有像往常一样看电视,她躺下了。星梅不住地问这问那,陈思静嗯嗯地答应着。当星梅说起小弟老是骂人时,陈思静突地睁大了眼睛,坐起来。
“她骂你,你打他。”说完她马上又改口道,“你告诉你二叔了吗?”
星梅的神情中有生气的成分,说道:“他老骂我,我真想打他一顿,可是你不说要让着他吗。那时我俩玩住家家,他推我,还说我尽吃奶家饭。完了我说,我就吃,完了我说小崽子你管不着。”
陈思静听星梅认真地毫不遮掩地叙说当时的情景,觉得怪有趣的。
“完了,小弟就骂我,骂得可坷碜了。”
陈思静打断星梅的话说:“别完了完了的,说然后。”
星梅嗯了一声又继续说道:“然后吧,我就打了他一下。他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