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志回答说:“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不是,我是说回城里。”叶迎冬道。
“一起回吧,你先上妈家。”赵守志说。
叶迎冬款款地走了。
东院的马三倔子家里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姑娘看了赵守志一眼后又反身进屋。他认识她,她叫马春英,是马丫的四姐。因为看到了马家的四姑娘,赵守志想起来马三倔子,再由马三倔子想到他赶的马车,想到四队的那个大院子,想到当年守业差点被他赶的马车压到的情形。他的神思忽远忽近,穿行在错乱的时空里,在眼前浮现出了那样多的旧人旧事,不免戚戚然内心里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写了五十块钱礼后,赵守志随着“报庙”的人群慢慢的向家的方向走去。李晓辉被本家的兄弟们半搀半扶着,倒拖着扫帚走在前面,后面是李得来的侄男外女。喇叭吹奏的哀曲,呜呜咽咽嘲嘲喳喳。
“小庙儿在当腰,一时死一挑。东头的李宝发好像也不行了,约摸四五天的事。”赵守志扭头看过去,见是四生子在说话。赵守志淡淡的一笑,又转过头去慢慢地走。
赵守志参与完报庙的全过程后就到母亲那里,他没有同他们一起到礼堂吃饭。
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赵云兵不再说你家和我家,而是改称妈家和奶家。这样的区分同样让赵守志觉得有意思,就问:“那你家在哪儿?”
赵云兵说:“都是我家。”
因为这样的回答,张淑芬格外高兴,她搂过二孙子说:“我们家云兵就是聪明。哎呀哎呀,二孙子要好好学习,可别像你二叔似的,成天造得油渍麻花的。守业要买微型子,整天在媳妇儿跟前‘哝叽’,看那花架亚娟儿活心了。守业说买车后拉个菜上个货什么的方便,不用打车……”
张淑芬不管赵守志听没听,将她的见闻说与儿子。
赵庭禄在吃完中饭的空档里回家来问:“咋没吃饭去呢?”
赵守志没有回答父亲的问话,反问道:“我听说我李宝发大爷不行了?”
赵庭禄微微一怔,道:“侧歪的这些年了,咱们二队的好多都没了。守志,你不吃饭也不行啊,‘叨个’不得饿吗?淑芬你下点挂面,热汤的。”
赵庭禄总忘不了吃饭这茬,就好像不吃这顿饭就会要他老命一样。
赵守志最终还是吃了张淑芬煮的热汤挂面,然后和叶迎冬一同回了家。他一路上想着李晓辉该怎样生活下去:他还年少,不能担负起家庭的责任;他家还有盖房子欠下的外债,他们母子如何去偿还?
赵守志在为别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