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张见林琳没有反应,就回过头来,看着林琳道:“看咱们的林琳,都不用抹啥蜜呀霜的,不擦胭脂自来粉,是不是赵主任?不过,有一点,太白净不好,不抗抹糊。”
林琳扬起拳头,透过前排座椅的空当间捣了过去,责怪道:“快闭上你的破车嘴,别拿我和赵老师开玩笑。”
虽然是责怪的话,但看表情倒好像有一丝甜蜜与温情。
“好滴好滴,说我自己。话归前言,说脸黑这件事。那年我二十一,我大姨的小姑子看见我了就问,哎哟你现在孩子几岁啦?我大姨说哪呀,才二十一,婚还没结呢。又过五六年一个老太太问我,孩子,三十了吧?前五年,我姐的表姑婆说,这孩子三十多了吧?有没有对象,给你介绍一个?你说,哎,你说,长得脸黑是该自豪还是懊糟?我招谁惹谁了?”
现在的车上,大张就像是说单口相声一样,一半正经一半玩笑,一半自我肯定一半自嘲地乱说,惹得大家的笑声此起彼伏。赵守志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职位不便于与他插科打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林琳在身边,令他感到拘束。
“赵主任你考驾照吧,以后出门方便。”专心开车的小刘忽然说。
提起驾照便又引来了一番议论。
以后公车取消了,给油补。
是吗?谁说的?
我刚说完,哈哈。
我看捷达好,皮时抗造。
赵主任,凭你那聪明劲儿学车手掐把拿。
林琳也得学,赶明赵主任出门你得当司机兼保镖。
胡说什么呢?干嘛把我和赵主任捆一块儿。
捆一块儿了吗?没觉得呀。
……
“赵主任,”小刘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着赵守志,“我听说你副局长的任命书快下来了。”
赵守志微微笑道:“我还没听说。哎,小刘那天你买的衣服不错,面料做工都令人满意,就是款式老点。”
赵守志把话题成功地岔开了,李慧敏和林琳很热烈地讨论起衣装鞋帽来,大张也时不时凑进来打个哈哈。
道路弯转崎岖,车子一路颠簸。行至半路时几个人便很少说话,说得累了。
忽然一个转弯,赵守志的身子向右侧倾去,也就是在此时林琳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哎哟,吓死我了。”林琳有些夸张的说。
林琳说话时,她的手试探着向下移动,慢慢地握紧了赵守志的手。赵守志的心陡然加速跳动起来,他不敢看林琳的面颊,只能用心去感受。林琳的手心潮润润的,大拇指轻轻地捻动着。
几分钟过后,赵守志用手指轻按了一下林琳的虎口,并把脸偏转过去,以目光示意。林琳循着赵守志的目光望去,见李慧敏看向外面,便会意地将手松开。
赵守志这一行人,穿村过镇到刘全忠老家时,已是四点多钟。
在灵前三鞠躬以示哀悼后,几个人都进屋里,与前来吊唁的同事熟人闲聊,林琳和李慧敏坐到一角,与另一个女同事小声的说着话。
丧葬的场面他已是见过多次,压抑的氛围虽然不强烈,但也绝非红事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地玩笑。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后,主持丧事的那个瘦小男人喊:“全体亲朋故旧吃饭。”
丧事的饭吃得勤,一切都依凭老规矩,这里虽说与自己家相距一百多里,但赵守志觉得礼制大同小异。在吃饭时,林琳没和赵守志一桌,这多少让赵守志有点失落,但在脸上不会有所流露,也尽量不向她那边张望。饭菜很简单,馒头和五个菜算不上寒酸,也不能称之为美味。赵守志稀里糊涂吃过后,就到一边去和宣传部的王有为谈论他们共同的话题。
辞灵仪式要五点进行,所以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们仍旧回到屋里等待着。
“赵老师,牙。”林琳忽然提醒正在讲述自己老家里丧事流程的赵守志道。
赵守志不明其意,所以就疑惑地看着她。大张笑嘻嘻地说道:“说你牙粘上了韭菜叶,嗬,来不来就关心上了。”
赵守志一时窘迫,连忙背过身子用指甲揩拭,确实有一片韭菜叶刮到了指甲上。他轻轻弹了一下,那韭菜叶便不知所踪。哈哈的一阵含有深义的笑后,林琳拿过一枝烟塞到大张的嘴上道:“堵上!”
大张连声说:“堵上堵上,不说不笑,行了吧?”
随着他的话语声,那支烟也一颤一颤的上下跳动。
“老少亲友们,现在辞灵仪式正式开始。”司仪喊道。
赵守志随众人来到灵棚的左前方,专等着司仪喊他们过去好躬身行礼。
念祭文,献菜,然后司仪喊道:“现在请刘老伯母的长子刘全忠中的同事们到灵前辞行。”
听到召唤后,赵守志等众人便齐聚陵灵前,在他的号令声中一鞠躬,二鞠躬,三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