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君的情绪容易被诱导被牵引,在不知不觉中他会从一种氛围中跌入到另一种氛围中。
赵梅婷没有全弄明白李祥君的心里为什么那么抑郁寡欢,她猜想早晨时两个人一定是吵了架。这种猜测有一半是对的。在李祥君责怪陈思静乱扔手巾时,陈思静呵斥了李祥君假利索假干净,无非是做家务细致一些,还有什么大的出息!生活中的小事经久积累,就孕成了固定的成见,无论是谁都可以罗列一大串事实去证明。李祥君对于妻子大多时是无可奈何忍而不发,他不喜欢或者是不敢直接在陈思静面前耍脾气逞威风。李祥君也知道自己有许多不足,他自检自省的结果多是更加细心的去做事。
当自私偏执狭隘乖戾有序地排列于生活中时,人们就会逐渐地适应而淡漠真正的规则——良知责任宽容,似乎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理所应当的,不需用心去权衡认真地去甄别。
早晨陈思静脱下了她昨天刚穿的的那件米黄色套头绒衣,换上了艳红的开衫,那米黄色的绒衣就被她丢在了柜子上。刚才的那一阵小磨擦就让李祥君心头不快,现在见这件衣服被甩在柜子上,他更加别扭起来。李祥君没有说话,默默地把绒衣叠起,放进衣柜里面。陈思静冲他笑了一笑,算是表示了歉意。李祥君绷住了脸,看也没看她一眼。陈思静嘟囔道:
“德性!”
这些生活中的种种细节构成了他生活中一半的回忆。他有时很困惑,是不是自己有些神经质,有些过份,有些挑剔?这一切是不需要对别人说的,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咀嚼,一直到记忆变得模糊了不清晰了。
现在,赵梅婷提起潘传东,说上两天他来电话,准备过十天半个月回来。李祥君看着赵梅婷熠熠生辉的眼睛说:
“他想你了!”
赵梅婷脸晕红起来,却没有低头。
“我用他想?他不回家我还省心,一回家就吵呀吵的。也就是头两天新鲜吧,第三天保准有事,不是他出毛病就是我看着不顺眼。”
李祥君抬头看时,蓦地发现她的头上有一丝白发,白发掩了黑发中间,亮莹莹的。
“你有白头发了。”李祥君说。
赵梅婷靠近李祥君后低了头,轻声说:“哥,给我拔下来吧。”
赵梅婷的这种亲昵的举动让李祥君手足无措,尽管她很自然落落大方没有一点局促忸怩。李祥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让自己坦然地面对赵梅婷——在轻轻地一拈中,他几乎用尽全部的心思。
李祥君把自己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尽量平静地面对赵梅婷,面对眼前的事情,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似乎平静之中,他的所有欲求也就淡了,只有简单的活着和劳动。
赵梅婷走后,他一个人默默地想了一些事,想了一些人,就再也没有思想下去,所有的人和事好像都想得明白想得清楚了。赵梅婷的那一张恬静而又甜润的笑脸如一幅画一样张贴在墙上,好久也没有被他挥去。
李祥君在第二天去了赵梅婷那儿,她很好,如她说的那样。既然如此,他就安下心来,不再挂念赵梅婷。
中午时,陈思静回来说李晓辉实习来了,她给他安排了科学和社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