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弄来的?”
林影毫不犹豫地回答:“小旋,是小旋把你的诗稿拿给我,我再抄到一个本子上的,都抄了满满一本了。我告诉过小旋,别让你知道。她,没和和你说吧?”
李祥君恍然大悟,原来小旋诡秘地拿走他的诗稿是给林影的。可是,自己的诗有什么好呢?连自己都不愿看的东西,竟被林影誊抄一遍,好好地保存起来,这真让他感到惭愧。
“写得不好,是瞎写的。”李祥君红着脸说,“没事的时候,就想写诗。你,你还是,不要看了。”
林影呵呵地笑了,说怎么都是瞎呀瞎的,她的轻柔的声音又响起来:
夏天里长大的蟋蟀
在秋日的阳光下
欢乐地唱
秋云洒下丝雨
将瞿瞿的歌声淹没了
柔嫩的草茎盛不住秋天里沉重的心事
便伏下身子
脱下悦目怡心的绿色
着上愁眼人的枯黄
树叶打着旋
做冬天的一封信笺
只是
蟋蟀不曾理会
它依旧在唱
北风来了
又一片叶儿
覆在它的身上
……
林影的声音微微地颤着,几次停顿,终于啜泣起来。李祥君握着听筒,不知该作怎样的安慰,这时候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他听任着林影渲世她的感情,让泪水去浸润心中的苦涩。
“祥君,我有点累。挂了吧?”
李祥君回答她道:“好吧,你,多保重!”
他听到了话筒中嘀嘀的声音后,撂下了电话,默默地回转身,趴到炕上。
所有的林影说过的话他都不记得,只有她吟哦的声音还有李祥君的耳旁回响。
把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曾经爱恋过的男人的诗誊抄在本子上,闲暇时去翻阅去品味,用手指触摸他的灵魂,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李祥君回忆起他与林影的共同经历过的往事,回忆起林影的恬静的面容,泪水不禁夺眶而出。他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就索性任凭它痛快地流。李祥君伏在炕上,正午的阳光在抚摸,他的身上出了汗,但他没有挪动。
当陈思静中午回来时,李祥君还是趴在炕上。她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哪不舒服?”
面颊通红、眼睛红肿的李祥君坐起来时,陈思静吓了一跳。她定定地看着李祥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名堂来。
“感冒,不过不重。”李祥君目光躲闪着说。
虽然是谎话,但陈思静已完全相信了他。她从抽屉里找出药又倒了水,让李祥君服下去。李祥君说刚刚吃过,是一片感康。
“不吃消炎药怎么行呢?再吃两片螺旋霉素!”陈思静以命令的口吻说。
李祥君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道:“先放那儿吧,过一会我再吃。”
李祥君说完摇摇晃晃地下了地。
陈思静伸出手将他扶住把李祥君扶住,关切地说:“多休息,啥活也别干,有我呢。想吃什么?”
李祥君强挤出一点笑容,说他什么也不想吃。陈思静看李祥君的样子,病恹恹地虚弱无力,就紧忙用电饭锅熬了些粥。等李祥君吃完了陈思静为他熬好的粥后,马上就到上课的时间了。李祥君催促陈思静上班,说自己能料理自己。陈思静看他并不像很重的样子,就走了,临走时,又反复嘱咐李祥君下午不要做什么,在炕上好好躺着休息。
“要是真的糟践了,我上哪找你去呀!”她开了一句玩笑。
陈思静走后,李祥君拽过枕头,倒在炕上,他真的感到有点不舒服。那一阵流泪让他感到脑袋里像被抽空了一样。他努力地把自己的心境放得安稳一些,不再去想那些事,但林影的影子却总是在眼前飘来飘增。他的心里已不再像上午那样乱作一团,情绪被梳理好,茫无的空旷的眼前又一点一点地出了朝霞一样的亮色。还是要去见一见林影,不是为了续十几年前的旧情,仅仅是过去安慰她。
下午三点刚过,陈思静回来了,此时李祥君正趴在炕上沉睡着。陈思静在外面忙时的响动惊醒了李祥君,不过,他没有爬起来去帮助她做什么。他对自己说,我病了,我就应该得到她的照顾。
李祥君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后半夜真的发烧,在昏昏沉沉中他请求陈思静去给他拿药倒水。陈思静服侍着李祥君吃完药后,建议他明天去李彦平那打针。李祥君迷迷糊糊地回答说不用,这么大的人,小病小灾地一挺就过去。陈思静没有说什么,替他掖好了被子,问:
“还疼吗?”
李祥君说冷。陈思静就把自己的被子压到他的身上,然后她挨到李祥君的身旁。
李祥君吃了药以后,感觉好了一点,而且陈思静的安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