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能耽搁,会议定在三点。
赫东福那辆白色轿车上坐满以后,呜的一声冲出校门,像离弦的箭一样。孙晓雪笑道:“真猛!”
李小辉呲牙说:“真虎!”
为这真虎两个字,孙晓雪咯咯的地快乐地笑起来。
“你也虎啊?”
孙晓雪发动她的踏板摩托,道:“我有点虎,不那么不那么‘坐实’,坐上来,开车了。”
拆扒掉老校舍又在原址上新起的三层楼房,虽不显巍峨富丽,却也有那么一点气派,红铁皮瓦白瓷砖贴面,看起来干净利落,又有颜色上的相互映衬。这校舍建成有八九年了。
校舍后面的那排大杨树依然挺直,杨树后的操场依然宽阔。
孙晓雪将踏板摩托车停下后,李晓辉跳下来刚要向楼里走,被一个声音叫住了:“晓辉。”
李晓辉寻声望去,见赵守志正和陈启军站在一棵榆树的西侧。李晓辉过去叫道:“大叔。”
虽然赵守志常回父亲家里,但见到李晓辉的机会并不多。
已显老态的陈启军还有四五年才能退休,不过他刚才说如果能早退就退下去。赵守志搞不清他的真实意图,就嗯啊地应着,并未认真地思索。说了几句退休的事后,他略有些迟疑地问:“赵梅波挺好的?”
赵守志对于这样的问话并不感意外,他爽快的告诉他挺好的,上着班开着小超市,日子富裕又省心。
“噢,陈露没有跟你说起吗?我姐也快退休了,二三年吧。”
赵守志说这话时看他的脸,但陈启军却把脸转向大门口,像是在专注地看陆续进来的老师们。
现在,听见李晓辉喊大叔,陈启军转过脸来热情而和蔼的说道:“晓辉啊,咋来的?”
“哦,坐孙晓雪的踏板摩托。”李晓辉答道。
“嗯,晓辉,等开完会后,你坐我车回去。”赵守志接过来说道。
李晓辉有点疑惑,就眨巴着眼睛问:“大叔,我不上城里。”
自己的话没说清楚,所以李晓辉就理解错了。赵守志呵呵地笑了一下,补充说:“我上你老爷家。”
李晓辉明白了,张开嘴傻笑道:“我说呢,给我说蒙圈了。”
李晓辉说完这句话,就进了楼里。
三楼的会议室摆满了桌椅,使得整个屋子显得拥挤不堪,嘈杂喧闹如同小市场一样。
李晓辉寻到孙晓雪旁的一个空位坐下后,孙晓雪探过身子大声说:“开完会送你回去呀?”
这是一句探寻的问话。李晓辉同样大声回答说:“坐我大叔车回去。”
“你大叔!哪个你大叔?”孙晓雪左右张望,想从人群中找出他所谓的大叔来。
“赵守志我大叔。”李晓辉回答着,神色中有几分骄傲和自豪。
“赵守志,哦,明白了,就是……哎,你以前从没说起过。”孙晓雪向前面看去。
“我是个不炫耀的人,哪能说那事?”李晓辉很骄傲地应道。
刚过两点五十,赵守志便和教育办的几位领导依次走进会议室落坐。陈启军做了简要说明后,赵守志开始讲话: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叫赵守志。有一句顺口溜说,铁打的教育局,钢铸的赵守志;流水的局长,不动的赵老师。这说的就是我吗,现在本人在此,大家觉得怎么样?”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这是由衷的开心的笑
“我为什么是钢铸的,没有再进一步呢?”
这时前排一个胖乎乎的三十多岁的女老师,调皮的伸出食指和拇指捻动着,赵守志看见了,接过话说:“这个答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话接前言,在座的老师们有认识我的,像李晓辉、刘淑艳、赵安娜、李传福……当然我熟悉的名字不止他们几个,我就不一一念了。不管是熟识的还是不熟识的,我都抱有很强的亲近感,因为我就曾经是这儿的学生,而且毕业以后又在这里工作了八年。说起来我并不喜欢到下面来,尤其到这里,因为我来了会给大家造成紧张感,还有就是我不想被前呼后拥,我更喜欢和大家平静地在一起聊聊天,开几句玩笑。算起来我来到咱们学校是两次吧,零九年一次,一二年一次,那么现在是一次。我此次来的目的大家一定知道,但还有一个你们大家可能不知道呢,就是回娘家。哈哈……这也算作是假公济私或者叫洗脸摩挲胡子一过二手。不管怎样,现在我坐到这里了,就要完成此次来的任务。这两天的形势大家看得明白,全市的部分教师到市政府前面的广场上,要求返还从零五年到一四年扣缴的养老保险,还有要按文件兑现所谓的第十三个月工资。这里我要纠正一下,那不是十三个月工资,而是年终奖。一年有十二个月,十三月份我没过着,那就谈不到十三月工资了。关于广大教师的心声是否合理,我不做置评,我想说的是,我也是教师,我媳妇叶迎冬也是教师,我们都被扣缴了养老保险,我们也希望领到年终奖。但是,我们应当以合理的方式表达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