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卯的偏殿内,当连亭冷着面容出现时,不少朝臣都没能来得及收好自己眼中的惊讶,督主竟然今天没请假!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连亭为什么不请假了,因为他根本不用。
朝堂上的小皇帝,对上班的怨气看上去不比朝臣们还要大。一上来就让身边的司礼监大太监进行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唱名,一如连亭的预料。
今天是所有官学一起开学的日子,他不想错过儿子的入学仪式,小皇帝就想错过弟弟的了吗?
不可能的。
小皇帝很努力在朝臣之中做好了一个端水大师,但弟弟他只有一个啊,自然是要多偏宠一些的。他之前还因为泮宫教学质量堪忧,不想送弟弟进雍畿泮宫读书,而和朝臣当庭起过很激烈的冲突。>
可惜,连亭当时正在家中照顾生病的儿子,没能一睹陛下舌战群儒的英姿。只听说小皇帝不仅不想送弟弟进藩王宗亲才能进的泮宫,还“得寸进尺”要送弟弟入辟雍,那是只有皇子公主才能去读书的地方。因先帝无子,辟雍一度都荒废了。
朝臣当场就炸了锅,因为他们至今还没有就小皇帝到底要不要改认先帝为父的事情掰扯清楚,小皇帝这就要直接犯规送弟弟进辟雍了,那还得了?
最后以杨太后出来主持大局、命双方各退一步了结了此事。
既,北疆王世子不入泮宫,也不入辟雍。
大家皆大欢喜。
但连亭事后听说时,总觉得小皇帝这是一个套啊,他好像无师自通了想要开扇窗,就得先和别人狮子大开口的要求砸墙的路数。明明很简单,偏偏就让他成功了。
闻世子既不去泮宫,又不去辟雍,那他还能去哪儿?专门找大儒入宫给世子授课?
闻兰因世子殿下……自然是在国子学外舍啊。
小皇帝抄连伴伴的作业抄的很彻底,他并不觉得只弟弟一个人读书的辟雍就能好到哪里去,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旗帜鲜明的国子学外舍。但如果他一开始就和朝臣说想送弟弟去国子学,肯定又会有人叽叽歪歪说是不成体统,他索性就拜托太后婶母帮他做了这场戏。
最后朝臣觉得他们再次“规劝”陛下成功,陛下满足了心爱的弟弟想要和小伙伴一起玩的愿望,闻兰因终于能见到絮果了,皆大欢喜。
一个所有人都快乐的成就达成了。
此时,同样穿着制式襕衫的北疆王世子,正在北疆军长腿侍卫们的拱卫下,激动的等在国子学外舍的门口,他站在车辕上,眯眼看着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过去,在心里数着这不是絮哥儿家的,这也不是絮哥儿家的,絮哥儿怎么还没来啊?他担心的想着,马上就要到点了,絮哥儿不会迟到吧?
有个侍卫小哥大胆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连小郎已经进去了呢?”
“不可能,咱们已经算来的比较早的一批了。”闻兰因实在是太激动了,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早上更是天还没亮就坐了起来,精神的双眼都在放光。皇宫离东城也不算特别远,他来的时候国子学门口还是门可罗雀,小猫三两只,絮果怎么可能这么早到?
絮果……
还真的就是第一个到的。
他和暂代了他家长位置的不苦大师,坐在空旷广场的第一个矩形格内,国子学的斋仆当时甚至还没有完全布置好现场,在两人的眼神下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抱歉啊。”不苦大师的不靠谱再次稳定发挥,生怕孩子迟到,结果反而到的太早了。
絮果摇摇头,他总能自得其乐,从小猫荷包里拿出了透明光滑的玻璃珠,热情邀请大师来打弹珠。这也是他阿娘留给他的,哪怕絮果再珍爱,在玻璃珠上还是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多少有些久了。
不苦却拿起来不可思议的端详了半晌,久久之后才感慨了一句:“你娘可真有钱。”这甚至都已经不是有钱不有钱的问题了,而是连宫里都没有。但却被絮果的娘随意拿出来给儿子玩打弹珠,他本还觉得他娘小时候拿宝石玩就够奢侈的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絮果整整有一袋子。
不等大师加入,絮果已经和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黑胖子愉快的玩了起来。
这自然是昨天在六疾馆门口被人群挤怕了的司徒犬子小朋友,他今天一早连他爹也顾不上,就自己先早早的到了。本来在国子学外舍的广场上看不见人,他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结果跨过门楼一抬头,就看到了在玩弹珠的絮果。
“你们很熟吗?怎么就认识了啊?”不苦看着已经勾肩搭背的两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絮果不解的回看大师,就这么认识了啊。
小朋友的友谊总是很简单的,一个上来问,我能和你一起玩吗?另外一个说,好啊好啊。然后他们就真的玩作了一团。
絮果还很大方,直接就给了司徒一大把弹珠,两人谁也没把这东西当回事,任由珠子在激烈的碰撞中被蹭下了一次又一次的玻璃渣。不苦大师看的直心疼,两个小孩却咯咯笑了个痛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