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宦推荐叶絮雨,称此人虽才入画院投方山尽的门下不久,画技却是不俗,那方山尽的身体总是好不起来,可召此子前来作画。宁王欣然应允,于是有了絮雨这趟应召。
宫监出裴萧元和这画师相识,识地先行去了。
裴萧元向着絮雨微微颔首,便即转马,缓缓前行。
絮雨会意,催马追上了他。
二人松开马缰,并肩走马在湖畔,向着别苑大门而去。
裴萧元先向她解释今日召她来此作画的缘由,低声用歉疚的语气道:≈ot;公主贵为天女,却要来此侍画,委屈公主。≈ot;
≈ot;我以画师身份入宫,受召作画,便是本分,谈不上委屈。往后勿再说这样的话了。≈ot;
“还有……”
絮雨请求着他:≈ot;裴郎君从前如何呼我,往后请也一样。勿再唤我公主。≈ot;
他微微转面,她一眼,再次说话,虽然语气依然恭敬,但果然改了口。
≈ot;昨夜送你回去后,陛下召我入宫,问平康坊拿人的事--≈ot;
絮雨心咯噔一下,立刻转面,紧张地他:≈ot;我阿耶知道你放走了人?他是要治你的罪?≈ot;
≈ot;不不,你放心。陛下可能猜到我前夜缉拿的人是李延,但并无证据,或是对我也不放心,将我叫去,恐吓试探几句,敲打了一番而已。≈ot;
絮雨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觉很是过意不去:≈ot;全是我的不好,叫你在我阿耶面前难做。≈ot;
“无妨。”裴萧元展眉一笑。
≈ot;我特意出来迎你,是另有一事。如你所知,先前找到你后,我也不想叫人都知道你我认识,免得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如今来,事与愿违,恐怕是瞒不住了。昨夜连陛下也问起我此前找你的事。况且你搬来后,也不可能不叫人见。因而我有一事,想先求得你的准许。≈ot;
≈ot;在你回宫恢复身份之前,若是有人问起,便说你是我的故人之子。如此,我留你住在永宁宅,也是顺理成章。≈ot;
≈ot;好。≈ot;絮雨点头。
裴萧元又道:≈ot;实不相瞒,我在京中有不少仇敌,皆为位高权重之人。与我走得太近,你又不愿立刻回宫,我怕对你也会不利。你要有所准备。≈ot;
絮雨莞尔。
≈ot;裴郎君你都不怕受我连累,我会怕受你连累不成?真若说连累,此话也应是我讲给你才是。≈ot;
因二人的叙话,各自跨下坐骑也缓缓地停蹄,最后一道立定,低头贪食起了路边草丛中的嫩苜蓿。在窸窸窣窣的草叶破碎的声中,若有随着草汁喷溅而散的清香缓缓地萦绕二人,四面扩散开来。
而在他们的近畔,那连绵的岸陂上芳草如茵,到处正开着白紫相间的星星野花,微风吹过,岸边的一片水面波光涌动,点点耀跃的金光,倒映在了她的笑眸里。
裴萧元静默地望着这一切,忽然想起此前他几度欲寻她解释而不得的那一件事,迟疑间,终于说出了口:≈ot;青头那厮向来口无遮拦,又大惊小怪胡说道。他若是和你说甚我寻你如何如何辛苦,你勿相信。≈ot;
≈ot;不过是我应尽的职责罢了。况且也不辛苦。≈ot;
他说完,还特意补了如此一句。
絮雨他一眼,他的表情庄严。
她抿了抿唇,并未应答。
裴萧元在眼中,却不知她如此的反应到底是何想法,未免在心中暗暗猜度起来,神色却显得愈是庄严了起来。片刻后,终于听到她开口了。>
≈ot;我也有话想寻你说。不知你此前是否在夜半时分去过慈恩寺?≈ot;
裴萧元心口一跳,不知她意图为何,未免犹疑,还在斟酌要不要承认自己曾经去过,听她已是接着说道:≈ot;若有,也不管你到什么,我告诉你,全是宇文家子胡搅蛮缠,故意为之。我和他无任何的干系。≈ot;
裴萧元不期她竟主动和自己开口说这个事。然而她的解释非但没有令他消去心中块垒,反而更添几分疑虑。
他甚至极想借机追问,她从前到底和宇文峙是如何相识的。
那一夜二人相处的样子,就算是宇文峙故意做给他的,也能瞧出他们之间很是熟悉,不知从前到底相交到了怎样的地步。
然而这岂是他的身份能贸然开口相问的?沉默间,忽然又想到宇文家的儿子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