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边走边打听,一路上见的酒家不少,都没有十年陈黄酒,她几乎要绝望了。这天傍晚,长孙皇后来到贾村西塬上,老远就闻到一股酒香,一打听,是吴家沟吴岳开的酒店,就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前去打听。
酒店掌柜吴岳,三十四五年纪,是个老实憨厚的人。他家祖辈靠酿酒为生,远近闻名。这时他正准备第二天的赶集货,忽见一妇人走来。那妇人来到门口,深施一礼道:“问大哥,贵店可有陈年黄酒么?”吴岳见这妇人虽穿着朴素,言谈举止却稳重大方,相貌十分惊人,猜想可能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就对她敬重三分,忙上前还礼并问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打听黄酒作何物用皇后推说自己家居香泉,姓宋,并将黄酒能治好奶疮的事说了一遍。吴岳听了很是同情,说,“实不瞒大姐,小店黄酒倒有,就不知能不能用?待我与你看过。”说完走了出去。
原来这吴岳家确有陈年黄酒。十二年前的一天,父亲叫他担担黄酒去贾村街卖,他打开窑门装酒,冷不防缸里窜出两条碗口粗的花蛇,口里喷出一尺多长的火焰冲向他来,吓得他一声惊叫,跳出窑门。此后,每到夜深人静,常会听到蛇尾的击水声。因此十多年来,窑门紧锁,没敢再进那窑。前几天,妻子带上两个娃住娘家去了,他走进窑门仔细听时,一点声响也没有了,拨开窗户扔进几块小石头,也毫无动静。他这才一手端灯,一手拿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窑门开处,酒香朴面而来,看那酒缸时,清亮见底,那有什么长虫,一颗提到嗓子限儿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吴岳出来说“算你有运气,酒好着哩。”皇后一听,喜出望外,就央求吴岳取酒让她洗疮。吴岳明知此酒不能再卖了,就把她领进窑里说:“小店酒多的是,你就随便用吧。”说完顺手关上门,走了出去。
皇后多日来很少饮酒,今日闻到酒香,不免酒瘾发作,尽管这酒比起皇宫的酒来有天地之别,她也顾不了这许多,拿起木勺舀了满满一勺一饮而尽。饮了酒,她才舀了半盆黄酒,脱掉上衣洗起奶疮来。谁知刚一动手就觉得钻心似的疼痛,她不由得“哎哟”大叫一声。吴岳在外边听见喊声,以为是长虫出现,提根棍子慌忙冲了进去,急问是怎么回事当他看清没有长虫,而只有皇后那裸露的上身时,惊得赶紧退出窑门。皇后连忙披好衣服,央求道:“敢劳大哥帮帮忙,我疼得实在不敢动手。”吴岳感到十分为难,就说:“自古男女有别,我怎好给你去洗?”皇后忙说:“事到如今,还管什么男女有别,只要能治好我的奶疮,便是救我一条性命,那管这些清规戒律”吴岳见他说得恳切,便点头应允。
这吴岳不但是个酿酒好手,还略通医术。他用手轻轻将皇后内的脓血慢慢挤出来,然后蘸上干净的黄酒灌洗。洗毕刚要安排皇后歇息,同村李二突然闯进门来,嚷着要喝酒。这李二是村里有名的二杆子、快三十岁了,还没娶下媳妇。他看见皇后,眼珠子不停地打转转。吴岳忙把他领进厨房,打上酒来。李二边喝边戏谑道:“吴哥,嫂子才走了几天,你从那里弄来这么漂亮个野婆娘?”吴岳气得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不许胡说!”接着他将前情略讲一遍。李二依然阴阳怪气地嘻笑。吴岳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脖颈道:再胡说,我就捶死你!”说着抡起铁一般的拳头就要打。李二见吴岳认真起来,吓得慌忙告饶,吴岳这才放开了他。李二走后,吴岳安排皇后住下,自己到另一个窑里去睡。长孙皇后身体十分疲倦,躺下不久就睡着了。半夜醒来,觉得疼痛慢了,便知是酒力发挥了作用。她接连又在吴岳店里洗浴两天,上便坐上了一层痂,也不甚疼了,自觉疮势好转,千恩方谢辞别了吴岳就要动身起程。吴岳装了满满两萌芦黄酒,送她上路。
皇后离京不到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