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羽很是不服,立即就要和自己的父亲理论一番,却被楚荇制止住了。
楚荇悄悄对褚羽说道:“你干什么。你没看出来爸爸嫉妒你了吗?你就让爸爸嫉妒一下嘛。被嫉妒了,你应该有优越感。”
褚羽脸上一悦,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来,我们吃菜。”
说着,褚羽和楚荇就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
蓼也一边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一边凑到衡身边,用手肘撞了撞衡,小声说道:“别看了。宴会结束了有你看的。现在,我们去厨房。”
衡仍然恋恋不舍地把玩着光年尺,问道:“去厨房干什么?”
蓼说道:“你忘了我给大家准备的秘密吗?”
衡想起来了,说道:“噢。走,轻点。”
说着,衡和蓼悄悄地离开了宴席,回到厨房,翻出了那个陶罐,小心地擦干净上面的炭灰,一起将它端了出来。
褚羽最先意识到衡和蓼离席了,随口说道:“咦,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他们吃好了也不说一声吗?”
宫晴说道:“弟弟,你乱说什么呢。我猜,一定是有什么秘密。”
楚荇说道:“你们快看。爸爸妈妈捧着一个罐子过来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衡和蓼将手里的陶罐搁在了石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露出一脸的神秘感。央火、宫晴、褚羽、楚荇,还有香谷四友,都在七嘴八舌地询问罐子里是什么东西。
蓼神秘地看着工和兰,说道:“工、兰,你们两位来猜一猜,这个陶罐里会装着什么东西。我想,有一些事情你们是不会忘记的。”
工和兰一时没转过弯来,迷茫地看着那个陶罐,左思右想。
衡遗憾地说道:“不会吧。你们居然连这个也会忘掉吗?这可是。”
工和兰抢在衡前面,惊讶地说道:“这难道是那个!”
衡和蓼欣慰地笑了,说道:“你们终于想起来了。我们就说你们不可能忘记的。没错,这就是那个。我们特意为今日的团聚准备的。”
工和兰兴致大涨,举起手中的筷子,催促道:“快快快,别馋我们了。快给我们尝尝。这得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个了。肚子里的馋虫一把就被你们两个复活了。”
衡和蓼揭开罐子,将表面润泽沾着芝麻粒的半干腐乳分到了大家的碗中。那种独特的香味一下子吸引了大家。大家争先恐后地品尝起来,一个个赞不绝口。
褚羽一边吮着自己的筷子头,一边向楚荇问道:“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楚荇连连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梅花落’。只不过,我还没吃过这么原汁原味的。我在昆初的莱仪小吃坊吃的都是添了一堆调味料的,反而把梅花落本身的香味盖住了。”
工说道:“梅花落?梅花落是什么东西?这明明就是腐乳嘛。这东西在我和兰的家乡,在浴谷里,叫做‘吃筷’。难不成这东西在昆初流传到如今,改叫梅花落了?”
楚荇说道:“梅花落,谐音‘霉花落’。这东西不是白色的毛霉菌和红曲霉菌聚落群腐化豆制品得来的吗?它长着一副霉花聚落簇生的样子,叫梅花落,不是很对吗?”
兰说道:“也对啊。工,你还记得吗?在浴谷里,人们总是在冬季制作腐乳,白色的腐乳块蘸上红色的辣椒粉和飘香的菜籽油或芝麻油,红白相间,吃起来香辣回味,静寂中回荡着躁动,不正合那个季节里的白雪红梅之意境吗?我看,叫梅花落实在是很妙。”
蓼说道:“是啊。兰,你应该还记得,《梅花落》是汉代李延年所作横吹曲调,被选入乐府,广为流传。如果你的明蝶笛还在的话,我真想就着今日的良辰美景为大家吹上一曲呢。”
兰说道:“你也可以为大家吟上一首啊。我们可是很久没听到雪城仙姝的诗作了。”
蓼蘸起碗中的腐乳,仔细品了一口,随即吟道:“
冬风啸放花十树,更吹落,雪簌簌。银妆山河车辙路。红尘旦暮,世外寒苦,冠玉胭脂香飞舞。”
吟到这里,蓼又蘸了腐乳,品尝起来,说道:“哎,不行。我太馋这梅花落了。兰,后面的你补上吧。”
兰笑了笑,说道:“你一向比我有才华,我忝为其镶吧。
三升黄豆石膏璞,炊烟短柱起南庐。画成忙翻梅花布。辣粉稍敷,香油补足,连月碟中缺腐乳。”
工和衡听了,乐得率先鼓起了掌。
楚荇惊羡地说道:“太美了。我在昆初的中学读本里读过隐士的生活,却还赶不上两位描绘的情景,尤其是蓼妈妈的上半阙更美。‘银妆山河车辙路。红尘旦暮,世外寒苦,冠玉胭脂香飞舞’,多美的一幅《红梅负雪开世外》图画,要把人美醉了。怪不得褚羽要拿蓼妈妈的诗作来骗我做他媳妇。只可惜,如今的昆初已经没有真正的世外之处了。不然,我也想去隐居一阵子,做几首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