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殿时闻到的香气,再到信上的言词,还有那玉镯,步步杀机。
想到聪明如他,也没有躲过对方的圈套,他为不知名的敌人点了个赞。
首先,就是那股女儿家身上才有的馨香,肯定是有毒的。
但是,只闻香,不看书信与玉镯,肯定不会毒发。
不然,会给中毒的人解毒时间,纵然天下奇毒无数,保不齐人家就能解。
所以,馨香是第一味药,先渗入中毒者血脉,为毒倒敌人打下坚实的基础。
其次,就是玉镯与书信,无论是你先看玉镯,还是先看书信,都不会毒发,玉镯中曼妙的舞姿,只为安神,降低中毒者的警惕,唏嘘感慨间使对方热血涌动,并且在神魂里,种下半枚种子。
若是先看玉镯,如猿苍这样,会令他心神摇曳,思虑加深。
而思,就是此毒高明之处,思之一字,看似简单,却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无论是愤怒的思,还是饱含爱意的思,结局不会有任何不同,凡人都会因思成疾,抑郁而终,修者也不例外。
书信,对于看信之人,更是虎狼之药,特别是对于幽儿有关之人,不论是她的爱慕者,还是她本人,甚至对她的仇敌也有效果。
因为,这是另外一半种子,书信看似简简单单,书写着男欢女爱,但是其中暗含规则,一旦读完,不论你是开心也好,伤心也罢,或者是暴跳如雷,都逃不了半颗种子成形的命运。
三者合一,种子生根发芽,毒发之后,就如猿苍这样,全身发黑,命悬一线且不自知,直到死亡。
虽然猿苍马上就要死了,但是,他即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对方定然是幽儿的仇敌,为了害她煞费苦心。
难过的是他一不小心顶了锅,成了受害者。
“死就死了,谁还没死过?”
“死,也是一种经历,死着死着,不就习惯了?”
猿苍长出口气,如今走到了死亡的边缘,也只能拿这种理由安慰安慰恐惧的心,受惊的魂,还有他那咚咚咚咚跳得造了反的小心脏。
“轰隆”,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猿苍咂在桌几之上,手里死死攥着四只摇天铃,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上,一株巨树撑天拄海,树上结着五颜六色的果子,光华闪闪,令人目不暇接,它就这样生长在大海上,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月。
猿苍睁开眼睛,瞧着无尽的海水,又瞅瞅眼前大到没边儿的巨树,看着有些眼熟,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原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好水,好树,还有果子。”
一番感慨,猿苍爬上巨树,挑个大丰满的果子摘了几个,饿啃起来。
这一吃不要紧,立刻让他明白了猿生的意义。
“好吃,好果,这种果子,哥能吃”
抬头瞧瞧望不到边际的枝叶,猿苍把‘吃一树’三字咽了回去。
祖师说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一连吃十几枚果子,猿苍往树顶爬去,准备看看树有多高。
饿了吃果,渴了吃果,爬了不知道多少时光,也没爬到尽头,好像此树就与大海一样,无际。
扫视苍茫的大海,猿苍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是在往上爬,因为从上往下,海面看起来颜色越来越深,并且上得越高,感觉此海越大。
前进,还是后退,成了一个问题。
前进吧,万一此树无限高,自己傻呼呼地一直爬,怕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到不了树冠。
回去吧,海天一树,能往哪儿去?
量量此海多宽?
思来想去,猿苍还是觉得爬树更靠谱儿,至少树上有果子,吃起来味道极鲜,极美,令他舍不得。
过了这颗树,再也找不到下一颗了,天荒海野的,就他一个活物,连只鸟都没有,太坑猿了。
调整好心态,雄赳赳,气昂昂,猿苍开始了新的征程,每爬一天,他都会在树上做下标记,一直到标记大到他数着都费劲,也没达成所愿。
“完了”,猿苍脑子里出现两个字,现在想下去都难,除非往下跳,可是,好不容易爬了这么高,就这样放弃,他实在不甘心。
“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
猿苍想给自己打气儿,结果发现,没气儿了。
除了泄气,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激情,望着又大又圆的果子,他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胃口,看着都有点碍眼,长那么大,那么圆,那么饱满,累不累?
把巨树一番数落,猿苍继续向上爬,渐渐地,他淡定了,把爬树当成了一种爱好,因为,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唯一爱好。
登顶,就是他动力的源泉。
时光匆匆,一晃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猿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