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杜兴武担任宗主多年,但他却是大家伙心里永远的痛,一次次豪言壮语,最后都化成了镜花水月,跟着他失望成了家常便饭,未来一片灰暗。
若是大明宗逃不出江湖除名的命运,他们宁愿跟杜云清经营客栈酒楼退出江湖,也不愿在腥风血雨中苦苦挣扎,为了个子虚乌有的幻想。
杜云清望向杜兴武,杜兴武也望向她。
杜兴武尽是不甘,他到现在才明白,担任宗主多年有多失败,但是他不想放弃,爹爹曾经意气风发地告诉他。
当年的大明宗乃是天朝圣国一流宗门,九州十八郡都有大明宗分舵,大明令一出,江湖闻风而动,莫敢不从,何等荣耀?
可是现在,兄弟们跟着他倦怠了,他用大半生时光将他们的雄心壮志还有青春消耗殆尽,只留下无尽的失落与怨怼。
他只有指望杜云清,希望她能念着父女情意,祖宗颜面,把大位夺回,将猿苍逐出大明宗。
对于杜兴武,杜云清甚至比杜兴武自己都了解,母亲对他的评价一针见血,志大才疏,空有一腔热血,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她爹。
她也想有个江湖里纵横捭阖的爹,也想在江湖呼风唤雨,可是杜家千百年来,没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许是大明宗祖上太过张扬,耗尽了子孙福份,只给子孙留下了无限遐想。
因此,每一代大明宗宗主都以复兴大明宗为已任,不遗余力地为了梦想奋斗,结果全都落得个郁郁而终。
薪火相传,他们又把破碎的梦想留给了子子孙孙,直到她这一代杜兴武没有儿子,只有她一个女儿。
杜云清望着父亲殷殷期盼的眼神,心里暗暗说了声抱歉。
她不能再让这个咒诅继续下去,她要亲手把万年来杜家的执念打破,再也不让李家华家张家钱家等等传承下来的老人代代生活在梦幻泡影当中。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向宗主大位。
杜兴武望着杜云清坚定的步伐,落寞的心升起希望,不断给杜云清加油,期望杜云清一把将猿苍从大位上拽下来,再狠狠地给他两脚,羞辱一番。
此时此刻,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杜云清身上,等着她最后的抉择。
李松望着杜云清尽是疲惫,若杜云清重掌大位,他不会阻止,只会引咎离开,离开这个为之奋斗一生的地方。
他累了,他的心累了,不想再呆在这个没有明天的地方直到死亡。
现场除了他,大多数长老管事都与他一个心思,大明宗就像汪洋大海里飘泊的一艘烂船,千疮百孔,随时都会被巨浪拍成碎片。
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奉献了青春年华,如今也到结束的时候了。
杜云清来到宗主大位,屁股一撅,挨着猿苍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儿,扫视全场,微微一笑。
“各位叔伯,靠人不如靠已,计划不变,宴席准备好了吧?”
“今天大明宗双喜临门,一是本小姐有了归宿,二是大明宗有了新主,让咱们同舟共济,再搏最后一回。”
李松华长老松了口气儿,也为刚才的举动捏了把汗。
不过还好,小姐不是杜兴武,是个眼亮心透的主儿,就算将来大明宗除了名,他们也能当个掌柜账房,凭借他们的人脉,生意不会太差。
“好~”,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嗓子,人们凝重的表情舒缓下来,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对于他们来说,放弃代表着新生,代表着新时代的开始。
杜兴武望着大家笑得那么真诚,落寞地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人心所向,他再也没了翻盘的机会,不过大明宗还是大明宗。
他要看看新任宗主比他强到哪儿去,看看没了大明宗,这些人是否真能过上想要的生活,还有杜云清
“宗主,你真是瞎子吗?”
李小玉大眼眨眨,盯着猿苍的眼睛,本来她想打听打听五觉神功,但是冒然询问别人功法属于江湖大忌,所以旁敲侧击,窥探一二。
猿苍注视李小玉,李小玉个子不高,稍显清瘦,总体长得倒还匀称,长长的头发略微枯黄,显然是营养不良,长期缺衣少食所至。
对于女孩子,猿苍向来亲善,就算不是美人儿,也是如此。
上天给了她们柔弱的体魄,又给了她们细腻的心思,注定了她们活得战战兢兢,不像男人,大都体格强健没心没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瞎,在凡人眼里是目不能视,而五觉神功里面瞎是指神,所以你若是问本尊能不能看到,小妹妹,本尊看得非常清楚,甚至”
猿苍本想说连她的尺寸大小都清清楚楚,一想人家是个小姑娘说太透彻难免令其尴尬,于是改了口。
“连你身上几根毛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话真实不虚,以猿苍的肉身虽没了修为,目力还在,五官感应都比